“张爷爷,有鬼!有鬼啊!”
王明元狗一样地吐着舌头,上气不接下气。
张道士笑道:“哪里有鬼?”
王明元把眼四处望了一圈。
“刚才还突突地跳着追我呢!现在不见了。”
“什么鬼敢进我观里来。把羊腿拿出来,爷爷帮你化解;舍不得羊腿,自己出去跟僵尸谈去。”
王明元双膝一软,跪下来哭着。
“张道长!羊腿的确有一个,我也愿意孝敬你老人家。但我跑了跑了半夜,能不能分一半给我?”
“不行!”
“让我咬一口总行吧?”
“不行!”
王明元将羊腿从怀里拿出来,双手捧着。
“羊腿啊羊腿!咱俩今生有缘无分!下辈子你投胎作羊,一定得让你吃了!”
张道士一把夺过羊腿,拿出酒葫芦,左一口肉、右一口酒。任凭王明元哭哭啼啼。
吃罢,抬起袖子抹一抹嘴。
“明元老儿,咱跟僵尸谈判去。”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王明元缩着脖子,贼头贼脑地跟在后面。
女尸在门口跳来跳去,看见张道士,立刻一动不动了。
张道士大喝一声:“你这个死鬼!好好的日子不过,丢了老娘撇了孩子。上吊死了还不老实,大清早打扰我老人家喝酒。”
说罢,大声喊宝瓶和宝炉两个起来。
俩人听见师父喊,一咕噜滚起来。
宝瓶肥嘟嘟一身膘,三角眼,没有眉毛;宝炉一身干瘦,深眼窝,戴着一副大眼镜,凶神恶煞般跑了出来。
宝瓶手拿皮鞭,宝炉拎着一根榆木棍子,在张道士左右站住。
张道士喝道:“宝瓶,给我打一百鞭子!”
这宝瓶原本粗鲁,听见师傅命令,早巴不得了。一把将王明元按倒在地,甩开鞭子就抽。
那鞭子外号叫“死牛鞭子”,牛也能打死。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
宝瓶一顿猛抽,直打得王明元哭爹喊娘。
张道士气得直骂:“蠢材!叫你鞭尸呢!”
宝瓶听了,转过头单手揪住女尸一顿猛抽。直打得女尸浑身冒烟,满地打滚。
不一会儿,女尸竟然叫唤起来:“哎呦!哎呦!闷死我了。”
净瓶还要再抽,被张道士止住了。
张道士笑着问女人道:“醒了?”
女人翻身跪在地上向张道士磕了一个响头。
“醒了。我梦见在煤窑里面,被两个夜叉架着,放在冰上冻。后来,吵吵闹闹的,被一个胖和尚拖着走了。跑了半夜,不知道跑到哪里,又让夜叉拿住了,抽了我一顿鞭子,就醒过来了。”
“疼吗?”。张道士问她。
“不疼!一点都不疼。”
女人欢欢喜喜,又给道士磕了几个响头。
道士笑道:“回去吧!先回娘家报喜,再到婆家报怨。”
女人千恩万谢,大步流星往娘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