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明白你现在的感受，因为我曾经也这么想。”沈白垂眸。

江七发愣，缓缓看向他，与最初相识时候的少年稍显不同，那时是意气风发，如今不但长相更成熟些许，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那份傲气似乎被磨平了。

“非要以与世界说再见的方式才能解决问题吗？”沈白嘴角勾起，“那不是逃避问题吗？”

“你这么喜欢当逃兵？”

沈白歪着脑袋看他，随手捡起块石头投入水中，溅起涟漪，波光粼粼被打乱，像他们一团糟的生活。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拍拍裤子。

“回宿舍了。”沈白说。

他没再管江七，激进派打法对方大概率会恼羞成怒，而不是继续失意寻死。

“喂，沈白！”

差不多要看不到身影了，身后响起喊声。

“我才不是逃兵！”

沈白没回头，仍旧往前走，不到半分钟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气鼓鼓的人正往教学楼方向走，而同时那边传来喧嚣声，估摸着是下课了。

他加快脚步，想快些赶着回去给乔叙打个电话。

有两三天没联系了，在校觉得度日如年，但仅剩的两三个月的确是奇妙又煎熬的时刻。

他也没想到，在到处碰壁的情况还给自己找到个救命稻草。

人总是要有点盼头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许是临近分别了，就连平日里严格的班主任也开始变得慈祥。每个月月底会用班费给学生们买零食或是别的食品，趁着晚自习或是她自己的课来分发。

初夏渐近，曾经春困夏乏秋疲冬倦的特困生竟也变得精神满满，几乎用尽全部精力筹备随之而来的盛大转折点。

四月底前几天那晚老师买的零食格外多，每人好几种，甚至还有多余。

沈白桌上摆着的薯片糖果水果一点儿没动，他准备留给晚饭时间，餐厅和教学楼离得不近，正好也不用去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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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红色的楼体颜色还是显得亮眼的，太阳落山时分，从两栋大楼之间的连廊处观赏格外惬意。不过那里更多的是学弟学妹，还有这闲心和功夫赏赏景色说说闲话。

沈白不太饿，只在嘴里塞了块糖，站在窗边看天渐渐暗下来，姜硕也没去吃晚饭，班里除了他们两个额外还有几名瘦瘦的女同学。

沈白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想着。

不好好吃饭，怪不得那么瘦。

而乔叙平时也是这么说他的，他听了，没做。

窗子开了小小一个缝儿，保证空气流通。顺着缝儿，外界传来歌声，青涩稚嫩的少年嗓音，句句在调上，在死气沉沉的气氛里变得很是动听。

“生活似海起伏不定”

“无边总是看不到头”

“我欲乘风浪迹远方”

“因为我并不平凡普通……”

他俯视着，自信又得意的模样在那孩子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他的视角里，没有人是他的观众，他只是个孤独的献唱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注意角落里藏了倾听的人。

“外面有人在唱歌啊？”姜硕闻声也走过来，顺着窗户往下望。

草丛旁坐着的男孩子深情演唱。

沈白点点头，下面又换了首他没听过的歌，声音忽高忽低，有点听不清楚。

他想到什么，忽然躲进了窗帘后面，从口袋掏出手机把唱歌的男孩录了下来，分享给乔叙。

他把亮度调低，窗帘后的光不是那么明显。

【沈白：［视频］】

【沈白：我们班级楼下居然有人在唱歌诶。】

【沈白：话说我都没有听过你唱歌。】

聊天记录基本上除了成绩就是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联系频繁，沈白带手机只用来与乔叙联系，先前或许偶尔还会玩玩游戏，也在不早前删掉了。

【乔叙：嗯，唱的不错啊。】

【乔叙：等你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