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县官不如现管,我如今成了山丹的左果毅和主薄,他若是不想儿子被我欺辱,便只能花钱买平安了。」
「只是我也不曾想到,这鸟贼竟然这麽舍得。」
刘继隆脸上笑意藏不住,要知道山丹此次阵亡将士二百馀人,虽说各州县会有抚恤,但刘继隆却不能吝啬。
况且死了的人得抚恤,活着的人也得搞赏。
这两箱子金钱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至少加上山丹府库的那些,足够刘继隆解决这个问题了。
「李骥,把这些东西收好,弟兄们的抚恤和搞赏有着落了!」
刘继隆恋恋不舍的将黄金放回箱内,合上后还拍了拍。
李骥闻言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家果毅的脾气他早就知晓,因此他见到这批钱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批钱的用处。
他利落的将两箱钱放到了刘继隆的卧房内,返回后饭菜虽然凉了,可他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刘继隆也坐回了位置上,心里期待着后续还有没有别人送礼。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后续他枯坐大半个时辰都未见一人上门。
倒是那李家的老翁在这期间返回了李家,将刘继隆收礼的事情告诉了李渭。
他回来时,李渭正在与一少年人下棋。
待他将事情说罢,李渭这才缓缓开口:「布衣之辈独爱钱财,这刘继隆也不过如此。」
「伯父认为,他收了钱就不会为难大兄吗?
坐在李渭对面的少年人开口,李渭听后举棋不定,半响过后才落子道:
「我会交代伯玉,让他事事小心,不与刘继隆外出的。」
「只要在山丹城内和我李氏军中,我就不担心他会对伯玉下手。」
话音落下,他看向了眼前少年人:「也就是明振你年纪太小,不然以你和张节度使的姻亲关系,收拾这刘继隆轻松至极。」
「伯父夸奖了。」李明振轻笑摇头,同时解释道:
「这刘继隆在张刺史那很受重用,张刺史几次都出面拔擢丶庇护他,就连张节度使也几次和张刺史提过他。」
「至少在侄儿看来,张节度使不太可能因为侄儿的关系去针对他。」
「哼,看出来了!」李渭冷哼一声:「为保这刘继隆,张淮深竟拉拢了曹义谦。」
「还有那索勋,身为索氏未来族长,竟然连个刘继隆都压不下去,还被人在阵上夺走兵权,我看他也没有众人口中那般才干。」
「不————」李明振摇头打断了李渭的话,他笃定道:
「索勋还是有一番将才的,他未能压倒刘继隆,无非是才干不如刘继隆罢了。」
「若是刘继隆连索勋都对付不了,张节度使也不至于选他去辅佐张淮溶。」
「不然以张淮溶的能力,如何能轻松逼退回,阻退尚延心?」
「怪就怪我们看人不准,未能先一步出手拉拢他。」
「现在要拉拢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我们拿不出来。」
李明振的话引起了李渭的认可,但他还是有些心痛那两箱送出去的钱。
虽说李氏是沙州豪强,又在东进路上拿到了不少好处,可千贯财富于他而言也算是割肉了。
「此役过后,除非收复凉州,不然这刘继隆也很难再建功绩了。」
李明振旁若无人的说着,李渭闻言也询问道:「张节度使从瓜州抽调了兵卒,想来应该会在开春后对伊州动兵吧?
「不——」李明振摇摇头:「只会更早,所以几日后我便会随张淮溶丶索勋他们返回沙州。」
「索勋这次白捡了一次功劳,调回沙州后,估计会在索忠的运作下担任西徵兵马的重要职位。」
「伊州人口上万,其中大半都是汉口,收复伊州后,张节度使估计就要派出使者前往长安了。」
「不过在前往长安前,还是得和甘州回鹃议和才行。」
「唉————」听到长安,李渭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后派出十馀队人走漠南前往丰州,至今还未有消息传回。」
「此次收复四州之地,不知道节度使会派出谁前往长安,能否到达—」
闻言,李明振也抬头看向了屋外的黄昏。
「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