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记忆像是一片片刀片,回忆起来的甜蜜少的可怜,万花筒一般将她笼罩,一刀刀插进她的血肉里,鲜血淋漓,不得生还。
其实聆月一直没有想明白,萧芷寻是从哪里来的,系统又是什么,他们为什么可以无视天地法则,强行夺舍他人,避开灵魂窥探,在遍地都是修仙大能的地方横行无忌。
被夺舍后她就一直在思考,直到她被炼成剑灵。
最开始,她是有记忆,有意识的,后来就逐渐被同化,失去自我,沦落为她手中一柄无往不利的剑。
所以说聆月仙资过人,天赋出众,为人时,她修炼神速,让人望尘莫及,为剑时,萧芷寻花了三年时间才驯服她,在系统的帮助下,拥有了三次强行召唤她的机会,其余时候几乎可以自由行动,但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萧芷寻都要靠她,这让萧芷寻觉得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就这样,真正的大小姐萧聘成了剑灵,冒牌货披着她的皮囊肆意妄为。
七年大梦一场,予她的尽是耻辱。
祝聆月从噩梦中找回意识,灵魂很沉重,眼皮也是,但她还是艰难的从混沌中睁开眼。
石壁,四周都是石壁,这是一个山洞。
怎么会是山洞?
她转动眸子,一束光从洞口泄露进来,她刺痛的闭了下眼,然后再睁开,她可以看见外面翠绿的树影在晨风中摇曳。
四肢的力量回归,脑袋的沉重消失,聆月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草席上,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衫,草席不远处就是烧了一夜,只剩余烬的篝火,除她之外,山洞里再无第二个人。
聆月揉了揉脑袋,然后嫌弃的将盖在她身上的外衫丢开,光着脚走到外面。
雨后的山林,是焕然一新的绿,天地间一切都变得洁净,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聆月刚想往外走,忽然腿一软,就见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人动作迅速的扶住了她:“师姐小心!”
聆月顿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少年,一身朴素的麻衣,皮肤白皙,面容精致,有一双非常容易让人心软的狗狗眼,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聆月可不会心软,她毫不犹豫的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直接把少年满脸的激动与喜悦打碎了。
“滚远点。”她嗓音干哑。
观澂敛着阴沉沉的眼眸不敢看她,他不舍的松手:“那…师姐小心一些。”
聆月看都不看他一眼,独自扶着墙坐回草席上。
观澂站在洞口,目光贪婪的盯着她的背影,舔舐过她的每一根发丝,脸上火辣辣的疼,但这却能让他清醒的认识到师姐真的醒了。
观澂走进去,把原本给自己摘的果子用法术清洁干净,递给聆月:“师姐刚醒,吃点东西吧。”
聆月确实饿了,她目光挑剔的扫过这些果子,挑了一个长的顺眼的吃,问他:“这是哪?”
“息梧山。”观澂说:“师姐睡了半个月了,若是师姐再不醒来,我也会想办法带师姐出去,在这里待久了很危险。”
闻言,聆月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再次打量他:“你…叫我师姐,你是我哪门子师弟?”
观澂笑了:“师姐当然不会知道我,师姐是五钺门的大小姐,而我只是门内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师姐不认识我,但我已经仰望师姐很多年了。”
聆月轻蔑的移开视线,恶寒道:“你也配。”
观澂笑了笑,没有生气。
聆月顿感无趣,她重新垂下眸子,思绪放空,处于一种重启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她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四月初九。”观澂顿了一下,然后贴心的补充:“伽佑二十七年。”
聆月点点头,低声说:“才过去半个月…”
观澂:“师姐说什么?”
“没什么。”聆月敷衍,紧接着问:“对了,为什么我会和你在一起,还来了息梧山这么个鬼地方?”
“五钺门每年五月和十月会有一次大测,弟子们比试修为,由长老评级,出众者有机会晋升内门,甚至被某个长老收作亲传弟子。”观澂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处理好的鱼串在木棍上,点火开考:“我听闻息梧山灵宝众多,便想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是修为不够,来走捷径,想要一鸣惊人的的蠢货。
“我来息梧山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山岚,好不容易脱困就在这个山洞里捡到师姐。”观澂熟练的烤鱼,满脸疼惜的说:“师姐原来被困在了息梧山么,难怪大师兄他们找不到,师姐这一年来受了不少苦吧?”
聆月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觉得呢?”
观澂痴迷的盯着她的笑颜,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我也觉得…师姐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