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已到,战局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盗贼们死的死,跳水的跳水,投降的投降。
天色将白的时候,一切方才尘埃落定。
江郁带着丁乐清点损失、人员伤亡。
此次长命峡遭遇河盗,在做足了充分准备,布下陷阱的情况下,楚家商队仍然损失不小。
商队护卫之中,有五人身死,三人失踪,重伤七人,轻伤二十余。
“再派些人手在周围搜寻一下吧,失踪的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郁沉吟片刻,嘱咐丁乐道。
此事之后,陈坛对江郁的信任达到了顶峰。不仅多次表示回楚州之后要向主家给她请功,更是直接宣布,以后在商队护卫之中,江郁的意思就是她陈坛的意思,俨然是把江郁作为商队护卫的二号人物对待。
看着记事簿中记载的姓名,江郁心中百感交集。
战局结束后,在知道双方爆发了对战,并且我方人员伤亡率不低的情况下,江郁就不断在复盘所有的布局。
“还是低估了她们。”江郁叹道。
只留两艘船给盗贼,一是给她们一线生机,让她们不至于穷途末路,拼命求一个生路。二是如果因为争相逃命爆发内讧,则更能兵不血刃。
谁料正因只剩两艘船,被对方识破了陷阱。
清点完所有人员伤亡和损失,江郁给陈坛做了汇报。
陈坛见江郁因人员伤亡大有些情绪低落,宽慰道:“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江贤妹你设计的这出好计谋,我们会遭遇怎样的结果?”
江郁知道陈坛是在安慰自己,也不好再继续低落下去,强行振作心情说道:“好在我们的货物没有丝毫损失,此次航行陈姐也算能得偿所愿了。”
陈坛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此行之后我估摸着我的银钱应该足够在陵广县做生意了,到时候你一定还要来帮我。”
江郁自是应承不提。
离开长命峡,很快商队便航行到了禹州首府承南府。
一到河港,陈坛先派了许三娘去报官,说明了遇到河盗的地方,双方交战的情况。等到官府的官差到了,把河盗俘虏交给官差,并配合做了记录才宣布大家可以下船自由行动了。
江郁这边则跟陈坛去了官府。承南府知府知道长命峡一直以来盘踞的河盗被一只商队灭掉了,震惊之余也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因而一方面派人请陈坛去官府回话。另一方面又派了官差跟着许三娘去交战的地方查证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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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南府府衙。
江郁和陈坛在中堂等了一小会儿,知府大人和承南府主管缉盗的通判就过来了。
知府大人很是年轻,一身绯色官袍,头顶乌纱,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来的路上听带路的官差说,承南府知府是五年前的状元娘子,在翰林院做了三年,两年前就下放地方任了四品大员。就从这履历来看,绝对是平步青云了,怕是以后前途不止于此。
通判虽也是一身绯色官袍,但明显看着气度不如知府,年龄也大上不少,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了。
陈坛见两位大人过来,忙起身行跪拜礼。
江郁则是起身,躬身行了个学生礼。
刘知府见此先是多看了江郁一眼,然后上前两步扶起陈坛。通判大人见知府扶了陈坛,忙也冲着江郁虚扶了一下。
二人起身站定之后,刘知府轻轻撩起官袍,坐在堂中,同时语气柔和的说道:“各位坐吧。”
见通判在左侧落座之后,陈坛和江郁才虚虚挨着凳子在右侧落座。
“这位娘子可是有功名在身?”刘知府看向江郁问道。
江郁起身行了一礼,“回禀府台,学生江郁是燕州靖安府秀才。”
刘知府了然的颔首笑道,“原来你便是江郁,本官看了你写的报案录,此次能够剿灭长命峡河盗,你功不可没啊。”
江郁闻言,先是悄悄看了一眼陈坛,见她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知道陈坛并不会心生嫉妒,方才安心回道:“府台过誉了,若非商队的护卫姐妹舍生忘死,斩匪英勇,江郁这些小计谋根本于事无补。”
刘知府赞许的看着江郁,有勇有谋,知道进退,倒是个不错的人才。于是也附和道:“楚家护卫剿匪有功,本官会为你们请功的。只是你,可还要继续考取举人啊?”
江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学生已经考过几次,均未得中,因而才做了商队护卫。”
刘知府闻言颇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你秀才功名做个商队护卫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通判看出了刘知府的惜才之心,适时说道:“不如补个官府小吏也是不错的。”
刘知府听罢眼睛一亮,看向江郁,问道:“你可愿在我承南府做个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