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上尽染了笑意,回到房中,直到身子切切实实感到榻上的稳实感,开始回想昨夜至今的一切,只是想也未想明白,又由于药效渐起,便倒头睡了过去
庭院中,那点动静没多久就停了,转而身高八尺,着魏紫色长袍,中间束着玄金腰带,来人先行了个礼,涂昼起身担着他的手,淡淡一笑,道:“堂兄这礼,我们可受不得”
来人即涂槐朗声笑了笑,轻拍几下他肩膀,“怎么就受不得了,难不成因阿杳昨日的调皮玩闹以致生疏了?”
涂盈闻言也抬头道:“堂兄这话可说的不对,生疏这话从何而来呢”我们不是向来做表面功夫嘛,又何曾有熟稔这种说法呢
涂槐一顿,后又面色自然地接话,只道:“是是是,我们兄弟姐妹间又怎会生疏呢?瞧堂兄言语多有不恰,想来也不会往心里去”
“自然自然”涂昼喝完茶之后,手上没拿东西总不习惯,下一瞬化出纹着青竹与群山图案的羽扇,边扇着边欣赏堂兄的表演
涂盈自是不想再与之周旋,直接问了,“只是不知堂兄今日到此有何要事呢?实在有些疲倦,还望堂兄直言相告,阿妹也好早做准备”
涂槐暗自吐槽:你以为我想同你们拉这么久的家常,要不是名声所需,我今日也不必到此。想了想,双手摊开,作无奈状,坦言道:“我这还是为着昨日阿杳的胡闹而来,她不懂轻重,竟是伤了听说是,盈盈新收的徒弟?如今伤势如何?可有大碍,为此啊,堂兄还带来些许灵药,想来定能早日痊愈,阿杳这人,你也知道,向来毛手毛脚,就爱跟你们闹着玩”
说完,便袖口一挥,石桌上便堆了玲琅满目的灵药,全是能叫出名称的,也算是一个会人情世故的成年大妖,只是,涂盈心里不住地尖叫:啊啊莫要叫我盈盈!古怪又不自在的很,更何况,你是满口的道貌岸然,还毛手毛脚,还爱闹着玩,我要不是顾念着同族,早把她身上的毛全薅了,让她还出来耀武扬威,祸害花花草草
内里不断汹涌,而外表平静淡然,她眉毛一动,示意涂昼接话,他微叹,而后神色如常,摆手道:“堂兄这说的什么话,涂杳向来毛手毛脚我们是知道的,少时她就悄悄进藏书阁,因取走了莲火草而致失火,幸好当时阿姐也在,否则藏书多少损失还未可知,此类不说却还有更多,在这为节省时间我便不再多提……”
听到这里,涂槐还真差点维持不了笑容,他们还真——听不懂谦虚之语
“……至于堂兄所说的闹着玩,这点小弟万万不能苟同,我未曾见过有闹着玩的险些闹出人命,如今在我族内有长辈护着倒也无恙,只是他日若在外游历,如还是这般心气,可极易生出事端,而那时周遭无有亲族可相助,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想到此,我也为涂杳而忧心不已啊,也希望堂兄回去把我这心里的话传达给涂杳,以安小弟这颗拳拳真挚之心”
说完,还表情诚恳地抚着心胸,摇头顿足
涂盈嘴角一抽,阿弟,太强了,无论是语言功底还是动作表情……
涂槐登时回不过神,只得僵着脸,“这是自然自然,小昼的心我自是明白的,堂兄这就不久留了,待会还得处理一些事务,下次空闲时再来同你们久谈”
于是,两兄弟又再友好地相互鞠了躬,挥手送别
一转身,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拉下脸,神情厌烦,尤其是涂昼,看着他姐一脸促狭的笑,紧接着给他送上一个大拇指,他暗自撇嘴,又不能做些什么,只得跺了跺脚,转身,神情端的一副傲娇,“哼”的一声,身随心动,一闪而逝,涂盈摇了摇头,也笑着回了厢房
另一头的涂槐,一回到卧青宫便甩落好几杯盏,在门外的侍卫心一紧,欲敲门试问,下一刻,便听到主子唤人
“在,主子何事吩咐”
“去拿”
“去哪”侍卫低头问
涂槐捻佛珠的动作一停,看着侍卫,原不是昨日那个,经此一顿,清明的理智又回来了,于是,缓缓坐下,并道:“你去库房里,哦不,就在房内,把那半株月兰拿来”
“是”不过几步,侍卫小心翼翼地端到茶几之上,本想叫侍卫出去,可转念一想,留下以防万一,看着这株月兰仍旧水灵灵的样子,他的嘴角不觉扬上,喜形于色,眉眼堆在一起,以至于并没看见缠在花叶背面跳脱的红丝,双手空转,九曲月兰在手心间一片片被炼化,色彩如雾,缓慢地被吸入胸腔,再经由筋脉流遍全身,遍体通暖,更觉灵气涌动于丹田,果真是——千年灵草,不枉虚名啊!
正当他喜不自胜时,侍卫捂住嘴,低头一跪,双手握拳高过头颅,说:“主子!你毁容了!!”声音中竟有一丝痛心
涂槐听此话,忽觉心慌,刚刚的灵气多么充溢,现在就一分一分地抽离体内,可恶至极,可恨他这次竟失了戒心,是的,悬尺那妖,向来睚眦必报,又极擅隐藏伪装,他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让涂杳那蠢货拿到这株灵草,那日回来涂杳那个傻子还一脸开心,以为人家对她多么情义深重呢,为这灵草,他还损失了一名得力好手,涂杳这蠢货还真是,只会添麻烦,一件事都办不好!他沉下脸来,眼底一抹厉色,“拿镜子来!”
镜中,满脸的红丝与黑丝交替攀爬着,竟可怖的很,何止是不忍看,实在是不敢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怒喊:“蠢货!”
幸好房间内被设了结界,外边听不到这动静,否则他这苦苦经营的名声可减损好几分,正是此时,涂杳来到门外,清楚听到她与侍卫的对话
“我阿兄可在”
“回禀二姑娘,主子刚回”
“那正好,我去瞧瞧,不知九曲月兰对阿兄的伤势可有用”
听到她欲推门而进,涂槐连忙出声道:“阿杳,你莫要先进,不方便,阿兄正疗伤呢”
“那阿兄,九曲月兰可有效,你的伤怎样啦”涂杳的声音若翩翩的小蝴蝶,喋喋不休
“自是无碍,还是多亏了阿杳取回来的灵草啊”涂槐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了,可不是太好用了,看着满脸的红丝,黑丝,他觉得此生定要与悬尺那只丑蜘蛛不死不休!
涂杳闻言,更是羞怯的捋了捋细辫,轻声细语道:“阿兄说的真对,悬尺果真是对我有些好呢”
是的,太好了,好到都给你下黑手,涂槐烦了,不想再看见涂杳这糟心玩意,于是没好气道:“是是是,阿兄累了,就不送你了”
“好哦好哦”
此语落下,涂槐像卸了重担似的,双脚大开,瘫坐在椅上,并吩咐侍卫悄悄去把宫内的巫医带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