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涂杳见最后一半也落入了她手中,更是气愤不已,低头稍稍衡量了一下,就立马运起灵力,涂盈以为她定是柿子挑软的捏,急忙出声,“殷名生,跑!”
殷名生脚比脑子快,生平跑出一种被犬追亡的狼狈,他在地上跑,两妖在约莫几尺间打斗,涂杳显然被这弄的不甚耐烦,祭出一个兄长早些时候送她的灵符,那便是空间瞬移,心随念动,一个略紫带灰的,可容纳一人高的竖型环圈骤然出现,后头的涂盈心里咯噔一下,不妙,下一瞬,涂杳果真已然在眼前,殷名生一个回头看战况,还处于胶着,小命还能保,再一个头摆正,居然,居然……
面对前方不足一点距离的涂杳,硬是委屈了双腿,差点刹不住,要跪倒,不多时,比风还迅疾的十面伏刺向他蜇来,殷名生心想,难不成今天就要丧生于此?既然如此,何不在死前试试这九曲月兰?究其有何奇效,竟引得人人为之觊觎,可是不好,他的命是涂盈救的,而这九曲月兰又是那大妖欲赠予给她,理应由她支配,还没等他想出所以然,涂盈忽的想起这灵草的功效,在这重击之下,起码能保住小命,于是又喊:“殷名生,把那草吃了!”
名字太长,原谅她,没把全称喊出来,否则没等话说全,小徒弟已然一命呜呼了
恰是正巧,他的手已然拿着灵草靠近,有这道话语,直接一顿猛塞,对面的涂杳一脸惊愕,转而火冒三丈,而灵力的输出也由稀薄到浓厚,气势渐重,一击即倒,殷名生只感到胸口炽热,如一团飞蛾胡乱自燃,但同时,一阵外力袭来,如一块重石全压下来,内外相激,他那脆弱的凡人躯体如一张白纸,忽的飞去,再狠狠摔了下来,血气上涌,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涂盈脚步挪移,一瞬便已然扶着殷名生的脊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指责道:“涂杳!你下手如此重,我定不饶你!”
涂杳却是翘着双臂,冷呵一声:“凡是接了我挑战书的,非生即死,更何况……”
“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罢了,即便你回到族里,更无可能为此惩罚我,而你,以为自己也很厉害吗?不过因族长是你阿爹,资源丰厚才令你修炼至今,离开那里,你将什么也不是”她轻飘飘的语气更令涂盈厌恶,以往不过是以为她偏爱给自己添堵,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简单,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自己存了如此的怨气
“呵,你真以为如此?”虽说她向来天赋异禀,每回都是顺心而练,未曾同他们一般,早起晚归的苦练,曾几何时,她也为自己的疏懒向阿爹阿娘述说,可他们只是爱怜地抚着她的发,温声说:“尽管做自己,后头有阿爹阿娘呢”,于是,她也便安心,边游历边学,扪心来说,不曾输过同辈的青年翘楚,要论修炼,要论对灵力的驱使,涂盈绝不会退怯,更何况,如今,居然欺到她头上
另一边,悬尺解决完,还饱餐了一顿,满面红光地大步走近,看着倒地,颇为惨淡的殷名生,疑惑地问:“才不够半会,你徒弟咋这么……惨不忍言”
涂盈听到他的问话,难免觉得有些委屈难过,声音中略带哭腔地说:“悬尺!先救他,我去收拾涂杳”
悬尺看着她手上那一半九曲月兰,再看胸腔中隐约透出一丝半蓝半白的光絮,似乎有点明白,此时他更有一种新想法,不是想要九曲月兰吗?这就送你一份大礼,几根蛛丝穿过空中,无痕无迹,转瞬就卷了过来,大手运起的灵气托着那一半,细细密密的红丝渗进,外表无异样,反而更是亮丽,像是吸足了水分的大白菜,色如翡翠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的逆料,他手一挥,直直送至涂杳手里,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你这么想要,另一半给你了”
猝不及防,接在手上,涂杳的心像飞上天空的纸鸢,飘啊飘啊,“谢……不,算你识相”,果真,悬尺……的心里还是有她的,瞧,这世间仅剩的一半,不也是大方地送给了她,既然已经得手,便也不与涂盈一般见识,与她再纠缠下去,于是,走时,硬是抛了一个笑眼给悬尺,以作感谢之回礼,这一眼竟是看的悬尺八只手脚都麻了起来
转过头,便对上了涂盈疑惑,而且隐隐带些责备的眼神,他想:果真不舒服,他不喜欢涂盈这般看他,于是悄悄凑近她耳朵,说了他放下去的一些小手脚,足够他们记忆尤深了
这下,你总该宽心了吧,悬尺为自己的小心思而感到傲娇,下巴高高昂着,结果没等来她的夸赞,却是她一把扯过衣袖,险些像旁边歪去,便听到她说:“快来帮我,把我徒弟搬到近涯那里”
“他还能救啊?”语气中颇为遗憾
此时心有点小焦躁,涂盈愣是没听出来,自从救这人回来,不是吐血就是晕倒,她这个师父可还没当几天呢?这一点师徒之情终是牵系着,两妖合力,将晕的不省人事的殷名生移到医馆
近涯的身影倒是容易找,端看那榻上象牙白的一团,凑近一瞧,这妖睁着眼睛,身体放松,悬尺也没管他到底是睡还是醒着,只顾唤着,三声过去,没动静,直接一拉,衣衫都被揪变形了,近涯深闭上眼睛,几息间,又再度睁开眼,只问:“何事找我?”
悬尺倚在柱子边,轻笑“找你除了治人还能是别的事?我看你是多少睡傻了”
另一边在捡药的童子小心翼翼地回道:“我们这里…不欢迎出语不逊者”,仅是近身,都能感到这大妖身上的灵气威压,尽管惧怕,还是为自己师父出头
悬尺冷“呵”一声,倒是没跟这童子计较,近涯挥手,示意他忙去,再抖了抖衣衫,手掌一翻转,殷名生已然躺在了靠里间的榻上,两指尖一搭,神色恍然,不急不缓地问涂盈:“你不是最近修习'春水生'这门术法?我依稀记得春水生,万物起,你何不用此法救治?”
说起这个,涂盈难得有些失语,沉默着,答道:“我仅熟练到第一层,可催万物生,第二层境界不算随心自如,而且他身体貌似很弱,我怕如江河般的灵力汇入他体内,会引起筋脉间气息乱走”
说完,就听到悬尺毫不顾忌地大笑,上气不接下气,“我就说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整,就被涂盈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嘴,但被捂住的悬尺心里甜丝丝的,就跟冬天吃了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似的
“总之,近涯你不要再只是看看了,快些治治我徒弟”涂盈言语间多是催促
“不怕,你可以试着施展你的春水生,于你于他都有裨益”
涂盈未免产生疑惑:“你……没有被人威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