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无依无靠的张美人,就会与这个仆人相依为命。
带上了斗笠,聂秀大步阔阔头也不回,他将张美人救了出来,就要做好再救她一次的准备,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努力全功尽弃,所以,最好的保护张美人,就是避免下一次欺君的唯一措施。
他不知,张美人的心里,早就绝对不再让他为难了。
那夜屋顶的承诺,也许只是聂秀一时口快,没必要以此就要聂秀为自己负责,毕竟认真说来,自己与聂秀,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一间陌生小屋子里醒过来的张美人,目光呆滞。
这一夜,她丢弃了她的所有一切,只换得了自由,有限的自由。
今后,她不再叫做张庭,不再是草原郡主,不再是大靖后宫里的张美人,她的重生,让她有些不适。
她知道这会是哪里,只要自己还没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宫,至于这是宫外的哪里,她不想知道,聂秀将她安排在这里,必然又他的道理,其实她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只是很多时候,她不得不野蛮。
“姑娘。”妇人端着一盆清水进了屋,本想是让张美人洗一把脸的她在见到张美人那张脸的时候微微愣了一愣,但以她四十多年的阅历,这点诧异是可以很好的隐藏的。
但心细如尘的张美人,还是看到了妇人双眼扫过自己脸颊时的慌张。
“你是?”她很镇定,反正自己的容貌,她不会再留恋。
“我是聂……他派来服侍姑娘的,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叫我花娘。”妇人将水盆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拧干了水中的方巾。
“花娘,替我把镜子拿来。”
知道是聂秀派来的人,张美人放下了自己最后的防备。
“姑娘。”花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镜子拿了过来。
镜子里的脸,张美人微微蹙眉,一个一个的红包,看上去很是可怖,
看到脖子上那个红肿的包,她突然明白了是什么,院长给她的,并不是养颜美容的药,而是毁容的。
院长,果然是想得周到。
这倒好,免了自己受皮肉之苦了。
想着,张美人笑着掏出了怀中的那支朱钗。
“姑娘,不可,不可啊!”花娘以为是张美人一时想不开,赶忙伸手去夺。
这朱钗很是精美,但那最顶端处却是锋利无比,美丽的事物的另一面,总是会伤人。
花娘的慌张看在张美人眼里,化作了她朱唇轻启后的一声感叹。
“花娘,替我收好吧,这是我从娘家里带出来的嫁妆。”
花娘一愣,续而接过了张美人手中的朱钗,花娘是一个很普通的妇人,在一次意外中被聂秀所救,她无依无靠,这世上已经再没有她的亲人,所以她忠诚于聂秀,愿用余生偿还他的救命之恩。张美人来自何处是什么身份,她是很好奇,但她不会去问,聂秀一直是她最崇拜的将军,她想只要的聂将军做的事情,必然会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可惜,这一次,算不得利国利民,这只是聂秀的一件私事。
花娘拿出了一个匣子,将朱钗装好呈到了张美人身前说道:“姑娘,这是娘家带出来的东西,还是姑娘收着吧,有时还能留着做个念想。”
她哪里知道,张美人的这个娘家,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去的,留着念想,又有何用?
“那就去院子里挖个坑替我埋了。”张美人很是坚决。
花娘不忍在说,她也年轻过,张美人这张脸显然是保不住了,这样一个姑娘显然是经历了一些常人无法接受的变故,她拢了拢身前的匣子苦笑着说道:“还是我替姑娘收着吧。”
她没有提起为张美人去请大夫,那是因为聂秀有吩咐。
“花娘,替我找顶斗笠来,我这脸保不住了,以后,省得吓着了你。”
张美人笑着说这些话的时候,让人看了很心疼,没有哪一个还是风华正茂的女子会不爱心自己的容貌,到底是要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子对容貌这般冷静漠不关心?
“姑娘这说的哪里话,花娘什么没见过,姑娘这张脸,吓不到人。”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出去,在这里,也就是与花娘相处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