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言两人停在了原地,深而窄的巷子里,前面是两个手里拿了不知名短刀的黄毛,后面是熊强。见两个黄毛摆着刀走了过来,李明帆把装满了书的书包提在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拉起了张瑾言,然后几个大步往后跑去把书包往熊强脸上一甩,骂了一声“操!”只听见沉闷的一声巨响后熊强咬着牙一手摸着脸一手扶着墙靠了下去,李明帆立刻拉着张瑾言从他旁边跑了过去,原路返回跑出了小区……
两个人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太阳已经坠入山间,用余晖将他们前面的道路铺上了一层红毯,直到跑得尽兴了,两人大笑起来,一边跑一边笑,先是咧着嘴无声的笑,然后是放开声音大笑,笑得喘不上气了,才在一座大桥上停下来,趴在护栏上喘了好一会……
“哈哈,你疯啦,你笑什么?”张瑾言依旧咧着嘴笑。
“明明是你先笑的好不好?”李明帆也咧着嘴。
“我劫后余生笑一下怎么了?”张瑾言换作认真脸,可还是忍不住笑。
李明帆勾着嘴角看着张瑾言,“那我也劫后余生笑一下呗。”
张瑾言看着桥下的河水入了神,“你看下面的河水,像不像是一湾金色的玻璃在流动。”
李明帆也看着眼前这个被夕阳染了头发的少年入了神,刚才跑了那么久,张瑾言的颈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然而每一颗汗水都折射着夕阳耀眼的金光,一切都变得朦胧,仿佛入梦一般,李明帆轻轻叫了一声“张瑾言。”
张瑾言转过头,他的每一根头发都折射着夕阳的光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张瑾言看向他,几缕夕阳落进了李明帆的眸子里,将它染成了金色,张瑾言在这金色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两人的呼吸随着越靠越近的双唇而变得急促……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可余留在唇间的温热依旧存在,张瑾言躺在床上,努力的回想着自己是怎么和李明帆一起买了回a城的车票,又一起坐着车回到了这座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以及最后的那几句告别,
张瑾言的脸红得快滴血,眼神迷离眼底闪着泪光看着李明帆没有说话,
李明帆看着眼前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的张瑾言,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着他温热润滑的嘴唇调侃道:“小男朋友,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克制住不把你一口吃了啊”
听到“男朋友”的字眼,张瑾言的脸更红了,眼睛瞪大了一圈,看见自己的小男朋友这番模样,李明帆嘴角一勾,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刚才你不是挺主动的嘛……没事,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张瑾言弱弱的嗯了一声,李明帆抱得更紧了……
许久,李明帆道:“不早了,我们回a城吧。”
“你……你家也在a城。”
李明帆:“嗯,是的”
“哦对,你早就和我说过了,那……那走吧。”
……
到站后李明帆摸了摸张瑾言的头,“那明天再见喽,小男朋友。”
张瑾言还在回味最后的那个拥抱,明天,又能见面了吗,哦,对,明天要去南山看枫叶,我们还打了赌……明天,来的好慢啊。
一切都仿佛做梦一样,“李明帆,原来也是和我一样的人。”或许只有张瑾言才知道,那一次次的对视,一次次的想要透过眼睛看穿他,那一次次的猜测,一次次的看着对床上的人难以入睡,那一次次上课或走路时不经意间碰到的手而惊起的内心的波澜……
突然,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束瑾秋回来了,张瑾言从床上坐起来走出了房间。
“回来啦,今早看到你们班主任发在群里的消息,本来想着去接你的,但是这几天公司筹办秋季活动的事太忙了,肚子饿了吧,快,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烤鸭,还有南瓜饼和酒酿圆子,都是你爱吃的。”说着束瑾秋把东西打开放到了桌上。
张瑾言也确实饿了,不过在没看到这些东西之前居然都没反应过来自己饿了,刚坐下拿起一个鸭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李明帆的消息,“明早九点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过来找你,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一下。”张瑾言低头一看,轻轻一笑。对面的束瑾秋立马察觉道:“交到新朋友了吧,哈哈,看来这一个月的学校生活过得还不错嘛,怎么样,和妈说说呗。”
“我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人……”张瑾言道。
“那就好,一定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啊,多交几个朋友。”束瑾秋道。
“嗯,对了,妈,明天我想和他一起出去玩。”
“嗯,可以,注意安全就行,需要多少钱待会转你。”
张瑾言笑了笑,“嗯,妈你快尝尝这个南瓜饼,感觉比以前更好吃了。”
束瑾秋拿起了一个南瓜饼吃了一口道:“是比以前好吃了,改进配方了吧,你先吃,我待会还有场应酬,可能会回来得很晚。对了,明天你们几点去?”
“九点,早餐我出去吃吧,你多睡一会,不用给我带早餐了。”张瑾言吃了一口酒酿圆子道。
“嗯,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谅老妈了。这几年公司瓶颈期太忙了,事也多,也没有时间能好好陪陪你……”说着束瑾秋的声音变小了。
“没事的,妈……”
束瑾秋接了个电话又出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束瑾秋总是特别忙,好像从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起,张瑾言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这天晚上张瑾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那天,束瑾秋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父亲拍了拍他的肩,“今后,他就是妈妈,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啦,快叫妈妈。”“我不叫,她不是妈妈,她不是我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呜~”只有四五岁的张瑾言哭着抱住了父亲的腿,束瑾秋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张瑾言睁开了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