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耀堂那日在地下城空间,因为申屠彪之事,与庄瑾丶上官云嫦结怨,其后为了让其不再给家族添麻烦,就被幽禁起来丶等待作为人丹的命运。
这个幽禁是相对的,虽然外出不能,但想要资源修炼,乃至饮食男女享受,却都能够满足。
然而,等待作为人丹被『吞吃』丶注定的命运丶一点点靠近死亡,就犹如套在脖子上的绞索,眼睁睁看着它不断收紧,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安心享受的。
「我的一切反抗丶挣扎,在我那位曾祖父眼中,恐怕都只是任性丶可笑吧?」
时耀堂喃喃着,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跋扈丶好男风,与申屠彪儿子因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乃至后来,将对方一起……
如此变态,的确有这是京师永安丶权势中心,欲望扭曲,却也有着面对那般注定命运,自暴自弃的放纵。
在这些之外,还有一丝侥幸:自己这麽作践自己丶脏了身体,家族会不会因此嫌弃丶放弃,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人丹被『吃』,不是说表面意义上的吞吃,那般极为血腥的方式,而是汲取精气神三元,留下肉窍,故而这与肉身肮脏与否,并无太大关系。
但本质上说,其实也没什麽区别,如何被『吃』,只是方式不同,都只有一个死亡的命运。
「门阀……呵丶呵呵!」
时耀堂感觉自己所做一切,都徒劳无功,反抗自己的命运,就是在反抗家族丶反抗一个传承八百年的门阀,如那些被封锁丶打压的世家豪族一般,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这一刻,他多麽希望,自己不是出身在时阀之中。
——这颇为讽刺,那些被时耀堂欺压丶横死,以及因为其跋扈丶嚣张,百姓嘴上痛骂,心中却多有羡慕的出身,时耀堂本人却恨不得不是。
正如一道围墙,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这时,时耀堂忽而感到自己意识,遭到一股冥冥之力拉扯,他先天罡气境的修为,竟连半分挣扎都做不到,犹如被漩涡裹挟的蜉蝣。
他下意识想触发身体中的『阳神力量种子』,然而又制止本能停下,脸上带着一抹快意的癫狂:『无论你是什麽东西,哪怕死亡,只要能帮我摆脱这般命运,都好丶都好啊!』
……
摘星楼,与庄瑾闭关之处丶相隔不远的一处静室。
「大善!」
孟端贵感知阴神三重境的瓶颈松动,数月之内就有把握突破,神色浮现一抹欣然。
当初,作为宇文神通卧底,试探庄瑾,探寻沧州『椿祸』之秘,宇文神通自然有着酬赏。
嗯,以与庄瑾交易《九九乾坤功》为蓝本丶推演而出的秘法,以此搜集炼合的众生念力,作为奖赏,在其身上先行试验,他才有今日。
「门阀底蕴果然不是世家可比,大将军……不,如今是摄政王了,手缝中漏出的一点机缘,就能让我突破阴神三重境!」
阴神三重境,在世家中已属顶尖,可将自家推到世家第一梯队。
『至于更上的阳神境界……』
他神色晦暗,却是没有半点信心了:『我再如何天赋绝伦,武道之路,其后也将止步了麽?』
也就在这时——
嗡!
一股针对意识牵引降临,在其抗衡丶僵持片刻后,被吸入接引。
……
京师永安,七环。
当初庄瑾丶上官云嫦进入地下城空间,那个代号『小凡』丶假名张小凡丶化名林凡丶真名叶凡的引路人,是个谨慎丶果决,并有着些许运气之人。
当初,他根据在地下城空间引路,接触到的种种信息判断,京师永安兽潮不会持续,故而提前针对囤积了一批材料,在近日松岭开荒中出手,获取了对其不小的一笔利润。
今日,叶凡正是以这笔赚来的资源,租了一日天地元气浓郁的修炼室,一举打通第一道天地桥,突破胎息境界。
『成了,藉助这次松岭开荒大势,后续若有机缘,我或可一窥先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