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牧想,他学到了很多,成熟,稳重。
悲伤也好,愤怒也罢,这不是他为了私心报复的缘由,他已经再次体验感情,幸福,美好,零碎的友好拼凑成了现在的他,冷静,温和。
他同时也知道,曌知道他在隐忍,在伪装,所以当他独自坐在天台吹风,它偶尔也会陪他聊聊天。
“想哭便哭出来,没有人会说你不好。”
“阿浅,你要知道,你从来优秀,你不必为那些糟糕的过往而自责,你没错。”
所以在主持要求以负面情绪作为交换时,他没有任何迟疑。
动力,压力,怎样都好,那是他过往的组成,也是不可缺少,构成现在的他的一部分。
所以……
浅牧回神,“怎么还不开门?”
“心里建设!”
“里面也没什么怪东西吧?”
“这里哪样不是怪东西?”
昶也不是畏惧,诚然他很厉害,但浅牧弱啊。
花费心思去保护身后的同伴,他就注定会分神观察,他不保证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这难得的外置大脑会是什么下场。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夸你聪明。”
浅牧挑眉,见昶的模样应该确实是在心底认可他头脑灵光,但是用什么称呼形容这种灵光又当另提。
他的面部表情不好猜,但性格和知识储备上倒是能推测一二,反正左右也取不出什么有品位的称号,他倒也不必过于深究。
不过眼下这情况……
浅牧闭了闭眼,重要的是面前这间房。
因为大多数人对未知是恐惧的,因其无法估计,无法测量,所以这恐惧中又隐含一种期待。
刺激感,这就是许多人的追求。
当身体开始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愉悦兴奋心情被满足,生活的枯燥感便会被替代,浅牧自也不例外。
他期待着门户的打开,也想去探寻其中的奥秘,但同时,随着路途上的事物增多,他也学会了冷静。
不能因为情绪而失去理智,他深知这一点道理。
所以他压下了焦躁的内心,迫使自己关注起了异常。
那是一间阴暗幽闭的房间,带着一股潮湿的腥锈腐臭味,地上不知多久的血迹干涸成玄色,明显的摩擦痕迹像是被什么给拖拽……
再观周围,密闭的房间被箱子堆叠,底部不知装了什么,有明显的浸染和软化。
旁边墙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雅丽亚的油画,其余倒是没什么特别。
“……这是血。”昶附身靠近货物,指尖在表面拂过,他看着纸箱停顿下来,扭头朝浅牧扬扬头,他叫道:“浅牧。”
“是你所猜测的那样。”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那孩子的父母,她既然是他玩伴,那么就应该明白这么做的后果,既然这样……”
“……昶。”浅牧打断了他,温和的少年在货物前蹲了下来,目光盯着封口,他笑了笑,“匕首借我一下可以吗?”
你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答应吗?
昶沉默地抵过匕首,看着对方突然划开箱子的封口,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尸体腐烂的恶臭浓烈起来,浅牧眼也未眨一下地观察完后合上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