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摇光指尖微动回握住她的手,轻牵唇角露出一笑,道:“阿姆,我又赌赢了,命运开始眷顾我了一般。”
狄惠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禁不住劝道:“俗话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了个阎王爷,你就随他行事不好吗?偏要拿命来赌,和他拧着,弄巧成拙,咱们在这府里的日子可怎么过?!”
“阿姆,我想过的,既然要在他身边过日子了,我就得让他知道,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原则良知。想让我变成他那样的人,更是不可能。我就是我,尘世间走一遭,片叶不沾身,走到哪里算哪里,心无挂碍,不染多余的因果。”
“傻孩子。”狄惠哭笑不得,“你们都已经圆房了,因果线早牵上了,你再是缩在你那乌龟壳里也改变不了这一桩事实。”
萧摇光缓缓把脸扭向床内侧,不言语了。
狄惠听她气息虚弱,便不再引她说话,捧了酥酪奶糕来一点一点的喂她吃下。
主仆二人都以为秦铮已被气走,却不知他只是怕自己暴怒之下又伤了她,便走到外面剧烈喘几口气缓解,再回来时,走到堂上罗汉床的位置,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就站住了,听了个十成十。
——多余的因果?谁是多余的?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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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姜淑真领着侍女送来一桌补气养血的药膳。虽是药膳,但颜色鲜亮,汤汁浓郁,尝起来十分好喝,两碗下肚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滋润了一遍似的。
姜淑真见她喜欢便笑道:“娘子,这是膳房送来的食单,您想吃什么就勾选出来,午膳就能吃到了。”
萧摇光拿在手里看了看就道:“都是药膳啊。”
姜淑真连忙赔笑,“殿下吩咐的,让您连吃一个月的药膳补身子。”
“好的。”
姜淑真见识了她昨日和殿下英勇对抗的“壮举”,便以为她是个恃宠生娇极难缠的,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还打了一肚子腹稿,不曾想一下子全都被这“好的”二字噎住了。
“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姜淑真连忙道:“魏王殿下一大早就让门下人送来了好些鲜果,有蜜桃、黄杏、紫李,还有十分难得的荔枝,稍后就给您送来。”
“多谢。”
狄惠觑着姜淑真带着一串侍女走了,连忙坐到萧摇光对面,纳闷道:“她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这么谦卑了?”
“不知。”萧摇光也摸不着头脑。
半刻钟后,果然送来了,全都用粉色琉璃高足盘盛着,果香诱人。
她想到姜淑真提到的“魏王”,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他的七日阎罗散应该快发作了。
想到这里,便挽起左手的袖子,自茶盘里拿起一只梅青色葵口杯放在手腕下,咬着下嘴唇,忍着疼撕开了结痂,滴了十数滴血在里面。
狄惠见状,放下绣棚,叹一口气,连忙去找药膏。
待得重新包扎好了伤口,萧摇光这才心安理得的吃起水蜜桃来,还分给福满吃。
正吃着,秦铮走了进来。今日他戴冠束发,穿一袭盘龙紫袍,腰悬玉带,脚踏金丝乌靴,高贵俊美的不像话。
萧摇光啃着桃子呆住了。
紫檀罗汉床中间摆着一张螺钿小方桌,桌子左右两边各有座位,萧摇光坐的是左边,右边位置空着,他偏偏和萧摇光挤着坐。
“好吃吗?”
潮热的胸膛贴到了后背上,令萧摇光不大自在,连忙放下桃子,拿起葵口杯递给他,“给你。”
秦铮一瞧是血,又见她手腕上系着的白绢上渗出一小块血迹来,登时打坐运功一夜压下去的怒火毫无预兆的重燃。
“什么意思?”
“你在云水山庄没杀他,还让他回来找你。可他又吞了七日阎罗散,不、不需要我的血解毒吗?”
萧摇光在他吃人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
秦铮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嗤笑,蓦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白绢,张嘴就咬。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