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鸾冷笑道:“我们都被那贱丫头骗了,你当年那一脚还是踢轻了。”
“你这是何意?”
这时丫头来报说:鲁王府的辇车再有两条街就到大门口了。
萧启哪里敢怠慢,一骨碌跌下床,坐在脚踏上手忙脚乱的穿靴子。
赵鸾很是看不上,可又实在知道那是个嗜好亲自动手的活阎王,喜好用狼牙棒砸人脑壳,听施槐说,郑崇的头被砸的稀巴烂。
想到那骇人的画面,她心里也微微发起慌来,连忙亲自上手帮着更衣。
“宴、宴席可置备了?”
“等你想起来,咱们全府的人头都稀碎了。早去四海楼订了一桌八珍宴,已在大花厅摆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刻钟后,秦铮带着萧摇光踏入府门,萧启领赵鸾,萧二郎萧文睿夫妻、萧三郎萧文智,萧四娘子萧缨,并府中有脸面的执事人等早已恭候在那里。
秦铮头戴火珠垂缨金冠,腰缠玉带,身穿洒金夔龙纹玄色交领大袖袍,凤目点漆,不怒自威,身姿挺拔,虎背蜂腰,残阳余晖在他周身渡上了一层金色光晕,端的是龙章凤姿,仿如天神降世。
他把眼前的萧家人一一扫过,目光蓦地定在萧缨身上,轻勾唇角,便露一笑。
萧缨早就痴了,又得这一笑,一颗芳心如揣疯鹿,颊飞红霞,咬唇娇羞。
其他人一无所觉,萧摇光更是躲在秦铮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偏偏他不让她如意,一手托珍宝似的托起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外人看来是夫妻恩爱,可萧摇光却觉得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热的像一团火,这团火推着她,把她强行推到了宴席的主位上。
酒食是摆在一张四面平黑漆长桌上的,而今萧摇光坐在了萧启的位置上,萧启赵鸾以及其余萧家人都成了陪坐的。她十分不自在,想逃离,腿上却压着一只火热的大掌。
秦铮言笑晏晏,态度温和,“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来,岳丈,本王敬你一杯。”说着话,举起酒杯来。
萧启连忙站起身,向前倾着身子,把酒杯压的低低的去碰秦铮酒杯的杯底。轻轻一触即离,仰脖一饮而尽。
秦铮放下酒杯便笑道:“岳丈请坐。这一杯是感谢您养了这样一位美貌倾城的女儿,本王一见倾心,煞是喜欢。”
萧启这才终于看向萧摇光,这一看却惊愣住了,脑海中浮现一个女人的倩影,她叫、叫什么来着……玉娇。初见她时,他就被惊艳住了,那是他平生所见最美的女人,却是一个卑贱的乐营舞妓。
“你、你是五娘?”
萧摇光下意识想要起身行礼,压在她腿上的大掌却蓦地捏了她一下子。她试着推开却撼动不得分毫,顿时耳热脸红,只能垂着眼不吭声。
“怎么,岳丈竟不认识自己的女儿?这却奇了。”
萧启尴尬赔笑,“内宅事都是夫人在照管,我信任夫人,极少插手。”
赵鸾顿生气恼,冷声冷气道:“您有所不知,我们五娘子很有些城府,在家时常常披头散发掩藏美貌,还装病卧床不上女学,可怜我这实诚人,竟真以为她是病了,月月供她补药吃,靡费了银钱不说,还白费了我一番心肠。”
秦铮听了,故作诧异的看向萧摇光,语气带着失望,“本以为你是纯洁无瑕的,竟是本王以貌取人了。”
萧缨早已痴望秦铮许久,又嫉恨萧摇光因祸得福,听到此话便觉机会来了,捏着兰花指,娇声一笑就连忙道:“殿下有所不知,五妹妹自小就有些异于常人,譬如她小时候总是臭烘烘的,到十来岁,还给一个画师写过情诗呢。”
秦铮沉下脸,掐着萧摇光大腿的手缓缓用力,“王妃竟还勾搭过别的男人?”
萧摇光虽说早已习惯,但身边多了个秦铮,竟罕见的生出羞窘煎熬的情绪来,感受着他的逼迫,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只低眉颔首,盯着眼前放了虾仁的琥珀羹发呆,心里却在想,这是什么羹,看起来很好吃。等他们说完,趁隙尝一口。
秦铮真是头一次见萧摇光这样的,掐大腿不管用,他就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掐住后颈做逼迫状,却凝声入她耳中,“只要你说一句‘替我报仇’,我就把这桌上姓萧的都砍了,尤其那个矫揉造作的,削成人棍如何?”
萧摇光被迫抬眼与他对视,瞳孔骤缩,他是认真的……他竟然是认真的!联想到坊间流传关于他的恶名,连忙颤声道:“您、您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怎么不是,你做出这样的丑事来辱没门楣,气的父亲大骂你是贱种,踹你好几脚。鲁王殿下,您知道乐营舞妓吗?我不大知道,只听下人说,她生母就是。”萧缨娇笑连连,故作天真。
侍立在侧的狄惠恨的手抖,“扑通”一声跪地就哭道:“殿下,我们娘子冤枉啊。当年我们娘子才十二岁,人事不知,分明是……”
“狄氏!”赵鸾脸色铁青,嚯然起身怒喝,“你可不要胡攀乱扯,当年事早有定论,不必再提了。”
狄惠畏惧赵鸾多年,早已形成习惯,见她横眉怒目,鼓起的勇气一霎散了,闭嘴不敢再言。
也在这时,秦铮察觉到了萧摇光的异样,他本就捏着她的后颈把她箍在怀里,起初他以为她把脸埋在自己胸膛上是羞愧,但此时他才发现,她一只小手紧紧抓在她自己的心窝处,面无血色,已是昏死过去了。
他立时握起她的手腕摸脉,紧接着就把手掌贴在她心口处输送内力。转脸就厉声下令,“来人,全部抓起来!”
满桌姓萧的尽皆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