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说的是,容止…哦,是越贵妃,贵妃娘娘有着身孕,老臣定不会做出扰贵妃娘娘心烦之事。”
一番话下来,齐御史额头上瞬间渗了一层细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说‘身孕’两个字时,差点没咬了舌头!
朝阳渐升,朝霞却没有半分退散的意思,反而烧的更红火了。
城中主街道铺了一路的白绢花,直通城门口。街道两侧是罩着白纱的官员,以及后面身着素服的百姓。
本是一片哀戚的白色,可被这火红的霞光一映,这些素服倒像是吉服一般喜庆。
有百姓望了望这绯红的天,低声道。
“嘶,这天儿可太怪了。”
他身旁人闻声也看了看这天,悄声嘀咕着。
“能不怪么,你也不看这死的是谁,那可是咱们下怀国的战神!像咱们昭王这样的人,到了天上都能封神!”
这人说着还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朝天上拜了拜,顺便让昭王保佑他媳妇这次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周围人见状也都学着他的样子,朝天上拜了拜。
就这一会儿功夫,远在城外的王黎,已经被迫揽了送子娘娘以及文曲星等一干神仙的活儿。
这些人拜着拜着发现身旁有个不为所动的,开口问道。
“怎么着?这位仁兄没有愿望?”
那人叹口气,道。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昭王能活过来!”
其余人见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忙安慰道。
“唉,咱昭王不错,可惜命短了点!你节哀,节哀。”
正说着,那人忽然哭出声来,双手捂脸十分悲痛,就好像死的是他爹一样。
其余人一瞧这心里更难过了,个个眼圈含泪,刚要劝慰,只听那人哭诉道。
“节哀?节个什么哀?白花花的银子啊,那可是我娘给我娶媳妇的,我全买了‘昭王生’了!媳妇啊!银子啊!全没啦!没啦!”
自从昭王殁了的传闻一出,不止隐都,这三国一番的好多的地下赌坊全都设起了赌局。
如今都以为定局已成,像这样痛哭的可不止他一人。
不过有一人除外,这人这会儿正悄声哼着调子,双手背后,一脸悠闲的走在人群的最后。
此人正是安七,他不仅将自己所有的银子押在各个赌场的‘生’上,还偷偷挪了通源钱庄的银子,也全部压了上去。
这么说吧,按照现在的赔率,这些被安七光顾过的赌坊,在这场风波后,要是哪家没倒下,那绝对是安七手下留情了!
“爹。”
安七悄悄挤到前排,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爹,站在身后,轻声唤了一句,可没有回应。
安七瘪瘪嘴,道。
“呦,不就你娶小老婆我没去么,还真生气了,小气劲儿的!”
闻声,眼前人的肩膀微微晃了晃,却依旧没理他。
安七切了一声,接着一脸荣耀似的继续道。
“爹,瞧瞧,瞧瞧这阵仗,再瞧瞧来的这些人,连鲜少露面的安定侯都来了,那老头可是连皇上生辰都称病不去的主儿。所以说,就我们昭王这威势,您以后可别再说安七跟着昭王是厮混了啊!不是你说话呀爹,你总用后脑勺对着我干什么?你说你…”
大概距离安七隔了六七个人的位置,安老爷两手插进袖子里,抱着胳膊一脸淡漠的看着那边冲着旁人一口一个爹的安七,清了清嗓,淡漠道。
“儿子,认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