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海背对着火光,湘莲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意。
湘莲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怨气,拧眉道。
“听说,我的眼睛跟她很像,那将军倒是说说,究竟有多像?将军究竟娶的是莲儿,还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那簪子,我整日带着,将军看到的是我,还是你那个死去亡妻?你可知莲儿也是…唔…”
湘莲瞪大了双眼,充血的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胸口的长剑被拔出,湘莲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眼角流出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喉咙呜咽着,还在说着方才未讲完的话。
“你可知…莲儿也是有心的…也想被人…真心对待…”
她的声音太微弱了,窗子上噼啪响的火声便将她的话轻易湮灭。
不知为何,齐海提剑的手有些钝痛,那痛感顺着手臂直到心脏。
心如刀绞一般。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一抹红,眼前模糊一片。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只低声道。
“那簪子,是我亡母,留给未来儿媳的念想。”
火烧的更大了,院子外面却一片鸦雀无声。
突然,齐宅的大门处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什么人三三两两的跑进院子。
齐海握紧手中长剑,抹去了眼中的儿女情长。
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小王爷,来生再见…”
——
仓栗县城墙底下杂草丛生,看着着实有些荒凉。
花侧站在这厚重的城门下,打量着四周,小声道。
“王爷,这连个守城门的官兵都没有,当心有诈!”
王黎没应话,而是看着虚掩着的城门。
只一推,便轻松将门推开。
“吱呀…”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阴沉的死气扑面而来。
二人透过打开的城门向内观瞧,发现里面的杂草长的更是夸张,密密麻麻的跟一片小森林似的。
花侧看着这些比王黎还要高上半头的草丛,忽然向后退了几步,伸着脖子看向城门上方‘仓俪县’三个字,疑惑道。
“没错啊,是仓栗县啊。”
王黎无言,迈步朝门里走去。
花侧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王黎没有向仓栗县里面走,而是转身顺着城墙边上的楼梯,直接登到了上面的了望台。
花侧站在了望台上俯揽整个仓栗县,只一眼,心中顿时一惊。
这里哪还是那个传说中鱼跃稻田,繁华热闹的仓栗县?这分明就是一座废弃已久,荒草遍布全城的孤城!
花侧下意识的缩到王黎身后,悄声道。
“王爷,这…这…”
王黎也没料到这里是这幅景象,一时无言。
突然间,远处草丛中有黑影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要像了望台这边移来。
王黎看着这个人怪异的动作,像极了一只四脚行走的动物。
他忽然想起从那个甲子科暗卫怀中摸出的字条。
抬眼看着将黑的天,忽然眸色一紧,低声道。
“狼幻,全城…”
——
入秋,天干,物燥。
那一夜,誉县火光冲天,大火狂舞着,跳动着,疯狂的吞噬着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
没有呼救,没有喊叫。
整个誉县死一般的安静,犹如一座本就无人的空城。
火光萧瑟,飞鸟悲鸣,风声凄凉。
故人,再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