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武器先进、装备齐全的德洛马斯专业安保人员相比,抗议者们算得上是赤手空拳、近身肉搏。
哪怕抗议者们人头数量上占优势,也很快接二连三、成片成片地在枪声中倒下。
德洛马斯的地板很快被流淌的鲜血所遮盖,在冷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残酷。
抗议者们的气势很快弱了下来。
一些人被就地打死,不少便害怕得到处流窜,甚至有些直接束手就擒。
节节败退。
申队长原本是在靠中间的位置,被最精锐的队员们保护了起来。
可他看不下去现场的形势,径直拨开了人群,找了一张办公桌就站了上去。
申队长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道:“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让我们紧握手中的武器,和这些资本的走狗,斗争到底!”
那具有感染力的声音穿透耳膜,让不少抗议者重新燃起了斗志。
先是零星的回应,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斗争到底!”
“草菅人命!”
“不要怕这些走狗!”
但逐渐,声音像是自己找到了主心骨,整齐起来,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海洋。
“德洛马斯倒闭了!”
“我们要斗争到底!”
路问夏听着响彻德洛马斯的声音,心脏跟着震动。
曾经被轻视无视的人们,正在用尽全力发出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这个无情的世界听到,以奢望改变残酷的现实。
但内心的理性告诉路问夏,这些努力可能并不能有任何的回报。
“他们这是在以卵击石。”路问夏声音沉闷,带着点儿瓮瓮的鼻音。
维拉点点头,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也许。”乔伊斯明明说着模棱两可的回答,声音却透着坚定,“但我们可以再帮他们一把。”
“帮他们?”
乔伊斯:“把这里的声音传递出去。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算是小菜一碟吧?”
路问夏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甚至一定程度上,她挺自私的。
她来德洛马斯的目的很直接,是希望找到治愈自己脑袋毛病的线索。
但亲身感受到这些抗议者们的痛苦,听到这些明知没用却依旧高亢的呐喊后,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想帮他们?”
路问夏知道,现在不是个谈心的好时机,但她还是想和乔伊斯聊聊。
“你知道的,我是个调查记者,我的职责就是让他们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想做调查记者?”路问夏追问。
乔伊斯沉默了片刻,用极其真诚的眼神盯着路问夏的眸子,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就在路问夏以为乔伊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
“因为我相信,微小的努力最终总会推动改变的发生。”
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路问夏一定觉得这简直假得不行。
但乔伊斯是个仿生人。
他明明可以隐藏好身份,自由自在地在这个赛博世界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除非他真正的理想在此,他没必要趟任何的浑水。
“你志向还挺远大的。”路问夏道。
“所以,你会帮他们吗?”乔伊斯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反正是顺手的事。”路问夏补充道,“当然,我这也是在帮自己。毕竟,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德洛马斯可功不可没。”
乔伊斯扬起了嘴角:“是啊。”
“我们能调出德洛马斯的监控吗?如果人们看到了今天这场抗议的完整过程,德洛马斯草菅人命的做派就更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