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工匠经过,难道武尉大发慈悲给他们建了新的住宅?
还有这种好事!?
齐晴天一下子连疼痛都忘了,左右瞧着都没人,门一推开就朝工匠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怎么……搭了个秋千?”
她远远就看见那片荒芜的空地上多了两根柱子,柱子上又横了一条长木,下头挂了两根摇摇晃晃的细绳,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走上前看见细绳下的小木板。
“哈谁在这儿搭了个秋千??”
南军的营房后面有个秋千,这说出去都得遭人笑话,里头一个二个都是大老爷们,谁爱玩这个?
她想着想着走到细绳旁边,轻轻摇了一下两根柱子。
“还挺结实。”说着坐了上去,双脚在地上蹭了蹭,荡了起来。
齐晴天坐上去就不舍得下来,沉浸其中越荡越高,一时间都忘记了在宫中,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年幼时的小区楼下,背着爸妈不回家在楼底偷偷荡秋千的日子。
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她警觉的朝后看去,是一个红色的布球。
球上粘满了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知从那里滚来的,她没多想继续待在秋千上,直到那个布球从她身下滚过,刚好停在她的脚前。
不对。
哪来的布球?
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朝布球跑来,想急刹脚根本够不着地面,伸长腿牵扯到被打肿的屁股瓣,痛得一下子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那男孩被吓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那持续摆动的秋千朝他飞去,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脑门。
砰——啪——
他像截小麻将似的,啪得一下,胡了。
齐晴天抬手,啪得一下打在脑门上,她的人生,糊了。
能在宫中四处跑动的小孩非富即贵。上次陈忠看见一小姑娘生的灵动可爱,多说跟她说了两句话回去就被罚了二十大板,一问才知那是宰相家有九个哥哥的娇宠小妹妹。
皇子公主们都会腰佩玉牌,但齐晴天说根本不用配玉牌,因为他们都长了鄂帝的同款大葱鼻头,与其让他们配玉牌,不如让他们配颗大葱,这样大家闻气味老远就开始避让了。
但此人——
小孩生了一张异于常人精致的脸,朱砂鸾痣点额前,明齿正颌,眉目凛然如罗汉坐下童子,灵气周身仿佛仙鹤化人。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哭也不闹,像是被吓懵了,呆呆看着她。
不知道是哪家贵人的小孩,但至少不是皇子,这样一想齐晴天放心了不少,外臣小孩进宫机会少,若是真要追究起来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她平静地在他面前蹲下,平静地伸手拉他起来,四处看看没有人跟上来,毫无做作痕迹开口。
“小孩儿,我叫沈原。”
“住在皇宫东南角寄云殿,若是找不到我就去补天阁,你若是脑袋疼我就给你治,若是赔钱尽管找大方要。但记住千万别找到南军去了!”
沈原,她一生之敌。
作为国师,不好好在宫里教皇子,四处撩火多管闲事。上次用了个什么天象不吉国运有难的理由,减少了柴炭的供给,害的她没热水,来月事的时候也只能用冷水洗澡,痛经整整半月。
还有改变衣物的形制导致她根本没有合身的制服穿,整理列队的方式害的她每次都在队尾,以及将军队与工匠整合共同劳作等等等等……
虽然她还从未见过他模样,但已经能脑补出来对方定是一个面目丑陋身材油腻,没同情心没爱心还没脑子的恶人形象了。
这锅他今日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齐晴天一口气不带喘说完,那小孩非但没有惊讶,甚至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绕过她去捡她身后的布球。
齐晴天:?
她觉得不对劲,叫住他:“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可别被她给撞傻了,脑子若是撞坏了沈原就得背个大锅了,搞不好还真会找上她来。
男孩沉着脸扫过她,齐晴天对上他的眼神感觉通体发寒,这眼神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会有的,倒像是哪个掌权已久的大人物,睥睨蝼蚁般看她。
他声音清澈,还带着不太明显稚气未脱的鼻音。
“你是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