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直升考试按之前期末排名的第一考场几乎全是实验一班的学生,林念恩初中在她爷爷的学校育才,生源比不上实验,这考场也就她们年级前五在,零星五个育才的校服在实验校服里散落着,被看来看去,很烦,莫名其妙就想争口气。
所以那时候前面坐着的还不是小蛋糕,就是个实验校服,她甚至没见过他正脸,因为他把卷子传给坐在最后的她,头从来没回过,就一只手递过来,再收走。
考试第一天,她闷头考语数外,对实验校服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外面裹着羽绒服帽子上的那串英文商标。
考试第二天,有印象的就是她来月经第一天痛得要死,以及,前面原来坐着一位人美心善的小蛋糕。
发物化生联合卷的时候,小蛋糕机械传递卷子的动作迟缓了不止三秒,林念恩坐在最后肚子疼得厉害,看着左右又都拿到卷子,心还急,甚至想敲敲他让他快一点儿。
小蛋糕白净修长的手终于递过来卷子,林念恩接过来就要写名字信息。
忽然却听到小蛋糕的声音,他在喊老师。
林念恩听到小蛋糕跟老师说,他的卷子有问题,除了有部分印刷不清,试卷上还有个纸张的窟窿。他们考试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能给试卷标记,这天生的窟窿谁也说不清楚,肯定不能往上写。
那次直升考试试题绝密,监考老师说调一份试卷起码得二十分钟,监考老师还让小蛋糕别慌,说他会尽快解决。
周遭的同学听到也是频频抬头,发出一些很轻微的声音,而后又专注到自己的试卷上。
林念恩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试卷,有点傻眼。
刚刚小蛋糕接到卷子本想递给她又收回去换了一张的动作重新映在她眼前。
林念恩心跳瞬时快了许多,她甚至...不是很理解,不怎么相信他的行为,可事实却是如此。
她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去看小蛋糕,可小蛋糕好像根本不慌,他单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看哪儿,还是闭着眼睛?
那二十分钟林念恩同样记忆深刻,一边痛经痛得要死,一边又要做题,可每隔五分钟她总会看看门口有老师来了没,然后再看看小蛋糕...
监考老师拿着牛皮纸袋子进来的时候,林念恩觉得自己都要跳起来,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时间对考生多重要不言而喻,尤其是今天还考物化生综合试卷,本来时间就不够用…
铃响交卷时,她和小蛋糕都写到了最后一秒。
怎么办啊,他。
林念恩揉着肚子想对那个帅气的后脑勺说谢谢,可是,他需要吗?
也根本没有她纠结的机会,等监考老师理完所有卷子,边上几个实验校服迅速围上小蛋糕,问他没事么,做完了吗,最后一个大题是什么?
整个教室都吵吵嚷嚷,她们育才五小将也围在她桌子身边对答案,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看见小蛋糕那么高一个儿站起来,终于把侧脸露给她。
长得真好看…
她听到长得好看的小蛋糕说,“朋友喊我,先走了啊。”
门口有人给他招手,喊着“池彦,快出来。”
林念恩当时自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她等整个教室空下来之后,偷扯了贴在桌子左上角的,他的准考证。
池彦,原来是这两个字。
林念恩还是参加了中考,她也不想拿肚子疼当借口,反正中考也不是考不上一中。
那一年夏天,一中入学。
分班大榜,她先往直升班里看,第一个名字就是小蛋糕。
她根本不认识他,却自冬天以来,就在心底里认定她就是可以在直升班里找到他的名字,因为他单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小蛋糕。
而自那之后,不用她费力气从人群里找他,他总是耀眼于人群里。
高一新生开学典礼的时候,话筒里“池彦同学”这个名字介绍一出来,林念恩在人群里暮然抬头。
真实的和她脑海里的人在那一刻重叠。
他就那么轻轻一出现,话都没开始讲,注意力原本都不在这些发言流程上的周围同学也和林念恩一样开始注视台上,发出一些“哇”的声音。
那时候站在林念恩左边是隔壁班的一个女同学,以池彦老同学的身份开始讲小话,说台上这人姓什么叫什么成绩有多好人在小学初中的时候有多受欢迎。
当时林念恩怦怦的心在他自信得体的声音中逐渐平息下来,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才发现和她一样的视线多了去,全都奔他去。
当时九月北城还是盛暑,太阳炙热,让她微微眯着眼。
可论及光芒,这么多年台上的人在她眼里比太阳更盛,但却从不刺眼。
她记得那时候池彦的声音还掺了青少年的爽朗朝气,慢慢沉淀到现在更平静柔和一些。
只是幻想过却没想到,她的小蛋糕会用这声音说喜欢她。
出租车行驶在夜色里,窗外微弱的灯光晃动,林念恩被他握着手,轻轻点了点头。
池彦看着林念恩微微阖眼又重新望向他,她笑了,眼底淤积着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但又更令他心动,他感觉世界都停了在等她下一句话。
“池彦,我当然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