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属院,林笑笑目标明确地朝着记忆里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她当然吃不起饭店,但饭店旁边往往会有一些卖熟食或面食的小窗口,价格相对便宜。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里盘算着。一毛五分,能买什么?
走到地方,果然看到一个窗口前排着小队,卖的是大白面馒头和肉包子。馒头五分钱一个,肉包子一毛一个,还要粮票。
她没有粮票。但运气似乎再次眷顾了她,窗口旁边有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大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自家做的、比拳头稍小的杂粮饼子,正在小声问排队的人要不要,两分钱一个,不要票。
林笑笑果断花四分钱,买了两个杂粮饼子。饼子看起来粗糙,但闻着有股粮食的香气。
接着,她又看到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卖煮鸡蛋,五分钱一个。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林婉婉早上那个鸡蛋,心一横,也花五分钱买了一个。
还剩六分钱。她小心翼翼地将钱收好。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快速地将两个杂粮饼子和一个鸡蛋吃了下去。饼子有点拉嗓子,鸡蛋也只是白水煮的,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和系统)获得的、不受任何白眼和施舍的食物。她吃得格外香甜,胃里被填满的感觉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力量感。
吃完后,她并没有满足。她要的效果还没达到。
她又绕到供销社,用剩下的六分钱,买了一小包最便宜的水果硬糖,一共六颗。糖纸粗糙,但色彩鲜艳。
估摸着家里午饭差不多吃完了,林笑笑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推开家门,那一家三口还坐在桌边,气氛沉闷。桌上的碗筷还没收,稀粥果然没给她留。
看到林笑笑回来,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林建国冷哼一声,想看她饿得受不了的狼狈相。
王秀兰则欲言又止。
林笑笑却看都没看饭桌一眼。她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舀了半缸凉水,然后,在全家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水果糖。
彩色的糖纸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刺眼。
她剥开一颗橘黄色的糖,放进嘴里,然后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凉水。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饭后的一点小享受。
甜味在舌尖弥漫开,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宣告独立的决绝。
林婉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死盯着那包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都没舍得经常吃糖!
王秀兰也愣住了。
林建国的脸色则变得极其难看。她真的有钱!她不仅在外面吃了饭,还有钱买糖吃!她哪来的钱?!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比被赵卫国训斥还要难受!
林笑笑感受着那三道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五颗糖重新包好,放回口袋。然后,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林建国,语气平淡地开口:
“爸,妈,我吃过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端着那半缸凉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糖味,以及林建国那因为极度愤怒和失控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不仅没饿着,还活得比他们在座的,似乎更“滋润”一点。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