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依中考那年因为精神状态太差,休学了小半年,后来没有考上翟曜所在的重高,为此发了很大的火气。
最后她伯父把她安排进本市最好的私立中学了。
许嘉星脚步慢下来了,这个伤心欲绝的声音,和那个结结巴巴的声音,逐渐重合。
“向依,你听我说好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监视那不是喜欢的表现……喂?”
“够了!别给他们打电话,别打,我说别打!”
接着一声“砰”响!
手机碎得不能再碎了。
翟曜目光随着飞溅的钢化玻璃渣移动,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这是他的表妹。
疼爱他的,姑姑的孩子。
她喜欢自己,并且因为喜欢自己得病了,很难治。所有人都希望她好,所有人都不会轻易惹她生气。
而翟曜就成了另类了。
“翟曜!”许嘉星听到巨响后没再沉默,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向依只敢对家人发脾气,要她面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一米八几,高她一个头的男人,她说话都捋不直舌头。
现下他不断逼近,身体竟开始不住打哆嗦。
手指也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到最后竟崩溃大哭起来。
翟曜缓慢地看向许嘉星,他的大脑像刚种下的种子,极慢极慢地爬满了白。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是刺眼的白。
“你怎么来了?”他似乎想扯出一个笑来招待他,而面部肌肉僵硬了,说话发声都显得困难。
许嘉星找不到言语来形容这一刻,像看到了一条鱼在炎夏搁浅了,处于濒死状态。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
……
后来翟曜用许嘉星的手机打电话,向依也没再阻止,只说蹲在地上,发抖,哭泣。
抽噎声从未间止。
这个点诺大的停车场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要说话,沉默席卷全身,在不断碰撞着,缠绕着,生出另一种不详的感觉,叫作绝望。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恐会做噩梦。
10:13
向依家的阿姨赶到,把向依半抱半推带上了车。
向依犹如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仿佛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对这个喜欢了数年的男人失望,可她不能再做更多,是不是她做错事了,所以他不喜欢,以至于厌恶她?
她好像,真的做错事了,做错了好多事。
她想哭,想道歉,想赔罪,可是说不出“我不会再纠缠你”这种话,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嘴里,全都成了哭泣时的喘气声。
她怎么哭的更凶了?
却不能制止。
许嘉星看了一眼翟曜,与他视线相撞。
他的肩有点弓,不像平时挺得那样直,有力量感,这是一个看起来很颓废的姿势,疲惫,甚至狼狈,可他顶的这张脸,容易让人误会,他是摆拍颓废网感照片。
许嘉星向他走近,翟曜眨眨眼,顺势抱了他一下,低下头,轻轻靠了一下,可许嘉星却直觉,他没有起来的力气。
在电梯门开的瞬间,许嘉星听到很轻一声:
“对不起。”
连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