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木头，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别开门。”赵磊猛地按住门把手，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还没到黄昏，按刚才纸条上的规则，纸人要黄昏后才醒，但她现在催我们出去，肯定有问题。”

林薇迅速将木盒里的生辰八字和纸条收好，塞进笔记本夹层：“老婆婆之前隐瞒了‘回头变纸人’的规则，现在又急着催我们去送葬，大概率是想让我们在送葬路上触发陷阱，变成纸人给村长换命。”

孙婆婆走到祠堂窗边，撩起破旧的窗纸往外看。雨还在下，村口的纸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姿势——原本直立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的竹篾骨架隐约露出，像是随时会扑过来。更让她心惊的是，村尾的方向，有几个纸人正缓缓向祠堂移动，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好，纸人动了！”孙婆婆压低声音，“不是黄昏后才醒吗？怎么现在就动了？”

童瑶突然想起街道上纸人衣服的莲花纹：“会不会和莲花纹的位置有关？刚才我们看到的纸人，莲花纹在胸口、袖口、衣角，位置不一样。孙婆婆说莲花纹对应人体穴位，会不会是‘穴位齐全’的纸人先醒，其他的后醒？”

她的话刚说完，祠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不是他们开的，是外面的人用力撞的。门外的雨丝夹杂着一股阴冷的风灌进来，伴随着老婆婆怨毒的声音：“你们不出来，我就让纸人进去抓你们！村长的小孙女等着换命，你们别想跑！”

“她暴露了！”赵磊握紧木棍，挡在众人面前，“萌萌，你躲在孙婆婆身后，童瑶、林薇，你们找一下祠堂里有没有其他出口，这里不能久待。”

童瑶和林薇立刻分头行动。祠堂不大，除了正门，只有一个小小的后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林薇掏出之前撬木盒的剪刀，试图撬开铁锁，可锁芯已经锈死，剪刀根本插不进去。

“后门打不开！”林薇急声道，“供桌后面有个地窖，盖着木板，我们可以躲进去！”

赵磊立刻走过去，掀开供桌后的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窖，深约两米，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快下去！”他先将李萌萌抱进地窖，然后扶着孙婆婆下去，最后让童瑶和林薇跳下来，自己则留在上面，用木棍顶住正门。

“砰！砰！砰！”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开始变形。突然，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很多纸人在走动，越来越近。

赵磊快速跳进地窖，盖上木板，只留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祠堂的门被撞开了，那个穿寿衣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纸人——正是刚才向祠堂移动的那些。这些纸人的莲花纹都在胸口，脸上的妆容变得更加狰狞，红色的嘴唇咧开，露出里面的竹篾，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红光在闪烁。

“人呢？”老婆婆四处张望，声音尖利，“把他们找出来！小孙女还等着换命，不能让他们跑了！”

纸人开始在祠堂里四处搜索，有的用手扒拉供桌，有的用脚踢桌椅，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个纸人走到地窖口，弯下腰，似乎想掀开木板。

赵磊屏住呼吸，握紧了木棍，准备随时攻击。童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捂住李萌萌的嘴，怕她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老婆婆突然喊道：“别找了！黄昏到了，纸人坟那边要开始仪式了，先去送葬，回来再找他们！”

纸人停下了动作，跟着老婆婆走出了祠堂。祠堂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雨水打在屋顶的声音。

众人松了一口气，李萌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黄昏到了。”林薇看了看手表（休息区带出来的，还能走），“按照规则，黄昏后纸人都会醒，整个村子都会是纸人的天下。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破解‘换命’的方法，否则就会变成纸人。”

孙婆婆坐在地窖的角落里，借着烛火翻看旧笔记本：“‘纸人换命’的民俗里，有‘以命换命’和‘以物换命’两种。‘以命换命’是找和死者生辰八字相同的人，把他的命换给死者；‘以物换命’则是用有‘阳气’的东西，代替活人的命，比如带有活人气味的贴身物品。刚才老婆婆说萌萌和村长的小孙女长得一样，可能她们的生辰八字也相同，所以老婆婆才想抓萌萌去换命。”

“生辰八字！”童瑶突然想起木盒里的那张纸，“刚才那张生辰八字，会不会就是村长小孙女的？如果我们能找到和这个生辰八字对应的‘阳气物’，就能代替萌萌，破解换命仪式。”

林薇立刻掏出那张纸，借着烛火念道：“癸卯年，乙卯月，甲午日，戊辰时。这个生辰八字对应的是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和萌萌的年纪差不多。按照民俗，‘阳气物’最好是死者生前的贴身物品，或者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贴身物品。村长的小孙女……她的贴身物品可能在村长家。”

“村长家在哪里？”赵磊问。

“刚才老婆婆出来的那间房屋，在村头，门口挂着两个白色灯笼，比其他人家的大。”童瑶回忆道，“而且那间房屋的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和其他人家的白色窗花不一样，应该就是村长家。”

“好，我们现在就去村长家。”赵磊站起身，掀开木板的一条缝，确认外面没有纸人后，对众人说，“出去后，跟紧我，不要出声，不要回头。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五人从地窖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出祠堂。街道上的纸人更多了，大部分都在向村后的方向移动，应该是去纸人坟参加换命仪式了。只有少数几个纸人留在街道上，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晃动。

“快走。”赵磊压低声音，带着众人沿着墙壁，快速向村头移动。

路过一个纸人时，童瑶不小心碰掉了它身上的一张黄纸。黄纸掉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莲花纹，七处全，纸人醒，换命成”。她心中一动，捡起黄纸塞进怀里，快步跟上队伍。

很快，他们来到了村长家门前。房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赵磊推开门，走了进去，童瑶他们跟在后面，举起烛火照亮房间。

这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纸人——这个纸人和其他纸人不一样，它穿着粉色的衣服，脸上画着小女孩的妆容，看起来很可爱。纸人的胸口，绣着一朵完整的莲花纹，花瓣有七片，正好对应黄纸上的“七处全”。

“这就是村长的小孙女！”孙婆婆低声说，“这个纸人的莲花纹是完整的，说明它是‘主纸人’，换命仪式就是要把活人的魂魄，换到这个纸人身上。”

童瑶的目光落在纸人旁边的一个小木盒上。她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和李萌萌怀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玩偶的耳朵上，缝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符。

“萌萌，你的玩偶！”童瑶惊讶地说。

李萌萌凑过来，看到那个兔子玩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妈妈给我缝的平安符……这个玩偶，是我车祸前掉在医院里的，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