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的光芒散去时,梳妆台上的红绣鞋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有血在绣线里流动。童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鞋时的微凉触感——那绸缎鞋面明明是死物,此刻却像活物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第二阶段任务……解开绣鞋秘密,找活埋真相。”林薇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新任务,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时间只剩一个小时,比第一阶段紧迫得多。”
赵磊已经走到窗边,正用木棍拨开厚重的积灰,检查窗框是否有异常。他回头时,额角的冷汗还没干,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刚才无脸新娘消失后,走廊里没再出现动静,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现在重点在这双鞋和这间房里,所有人仔细搜,别放过任何细节。”
孙婆婆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红绣鞋的鞋面,苍老的指尖在鸳鸯纹样上停顿:“这绣线不对劲。”她从布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鞋面,“你们看,这鸳鸯的羽毛缝里,藏着极细的暗纹,不是普通的刺绣花样。”
童瑶连忙凑过去,借着烛火的光细看。果然,在红色绣线的缝隙里,藏着几缕近乎透明的银线,勾勒出细碎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简写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鸳鸯的翅膀和尾羽上。
“是民国时期的‘暗纹绣’。”孙婆婆翻开旧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泛黄的插图,“这种绣法多用于大户人家的私密物件,把消息藏在绣纹里,外人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当年我在博物馆整理文物时,见过一件民国旗袍,上面就用这种绣法绣了求救信。”
林薇立刻掏出纸笔:“童瑶,你记左边那只鞋的暗纹,我记右边的,尽量画下来。孙婆婆,您能辨认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吗?”
“得先画全了才能拼。”孙婆婆的手指在绣面上轻轻移动,“这些符号像是拆分开的‘谶语’,单看一个没意义,得把两只鞋的暗纹拼在一起,才能连成完整的句子。”
童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胃里的隐痛,专注地盯着鞋面。她的目光像高考刷题时拆解数学题一样,将暗纹分成一小块一小块,逐一记在纸上——左边鞋的鸳鸯翅膀上,有“槐”“下”“土”三个模糊的符号;尾羽处则是“三”“尺”“深”。
另一边,林薇也快速记录着右边鞋的暗纹:“我这边有‘月’‘圆’‘夜’,还有‘门’‘后’‘墙’……”
“把两张纸拼起来。”孙婆婆立刻说。
童瑶和林薇将纸页对齐,那些细碎的符号瞬间连成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月圆夜,门后墙,槐下土,三尺深,骨……”最后一个字的暗纹被磨损了,只剩下半缕银线,看不出是什么。
“‘骨’什么?”穿校服的小姑娘凑过来,声音还带着颤音。她叫李萌萌,刚才找箱子时虽然吓哭了,但此刻也强撑着帮忙,手指紧紧捏着衣角,“会不会是‘骨埋’?连起来就是‘月圆夜,门后墙,槐下土,三尺深,骨埋’?”
“有可能。”林薇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推演,“‘槐下土,三尺深’,明显是指埋人的地点——老槐树下,三尺深的土里。‘门后墙’应该是指深宅的某个门后面的墙,‘月圆夜’就是活埋的时间。但‘骨埋’后面少了个字,可能是关键信息。”
赵磊突然开口:“刚才在走廊里,我看到后院方向有一棵老槐树,枝桠都伸到走廊的窗户外了。如果‘槐下土’指的是那棵树,那‘门后墙’应该就是通往后院的门。”
“不对。”童瑶突然摇头,指着纸上的“门后墙”三个字,“刚才我们从后台出来,走廊尽头是大小姐闺房,走廊中间有一扇通往后院的门,但那扇门是‘朝前开’的,门后是走廊,不是墙。如果暗纹里的‘门后墙’是指‘门后面对着墙’,那应该是另一扇门。”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赵磊皱起眉:“我刚才探路时,只看到通往后院的一扇门,没别的门了。”
“再找。”孙婆婆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墙壁,“民国深宅的闺房,大多有暗门,尤其是藏过秘密的房间。你们看这面墙。”她指着梳妆台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幅蒙尘的仕女图,画的边角已经卷曲,“仕女图的位置不对劲,比旁边的墙缝突出了半寸。”
赵磊立刻走过去,双手扣住仕女图的边缘,用力一拉。“吱呀”一声,墙面竟然真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暗门,门后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潮湿的泥土和几根裸露的树根。
“这是……通往后院老槐树的暗门!”李萌萌惊呼出声,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惊动什么。
童瑶凑近暗门,闻到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她想起刚才暗纹里的“槐下土,三尺深”,心脏猛地一沉:“大小姐,可能就埋在这暗门后面的槐树下。”
“但暗纹最后一个字没看清。”林薇的眉头紧锁,“如果只是‘骨埋’,信息不够。我们得去槐树下看看,或许能找到剩下的线索。”
赵磊拿起木棍,率先走进暗门:“我走前面,童瑶和我一起,林薇断后,孙婆婆和萌萌在中间,注意脚下。”
暗门后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得很。童瑶扶着墙,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烛火在手里晃得厉害,照得通道里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有东西在身后跟着。
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突然变宽,眼前出现一片小小的院子——正是赵磊说的后院。院子中央,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干粗壮,需要两个人合抱,树枝上还挂着几段腐朽的红绳,像是曾经挂过什么东西。
月光不知何时透过云层照了下来,正好落在槐树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童瑶抬头看了看天,刚才在房间里还看不到月亮,此刻却能看到一轮满月挂在天上,月光白得有些诡异,照在槐树上,让树干看起来像一截惨白的骨头。
“月圆夜……”孙婆婆低声说,“暗纹里的‘月圆夜’,可能就是指今晚这样的月亮。”
赵磊拿着木棍,在槐树下的泥土里戳了戳:“这里的土很松,像是被人挖过又填回去的。”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土层,没过多久,指尖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有东西!”赵磊立刻加快动作,童瑶也上前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一个腐朽的木盒渐渐露出了轮廓。
木盒大约有半块砖头大小,表面刻着和红绣鞋上一样的鸳鸯纹样,只是已经发黑变形。赵磊将木盒捧起来,轻轻擦掉上面的泥土,试图打开,但盒盖被钉死了。
“我来。”林薇递过一把从后台找到的生锈剪刀,“用这个撬。”
赵磊接过剪刀,小心翼翼地插入盒盖的缝隙,用力一撬。“咔哒”一声,盒盖被撬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半块残破的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童瑶拿起纸条,借着月光展开。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用毛笔写的:“陈家欠我一条命,月圆夜,我藏于门后墙,槐下三尺土,骨殖埋于此,绣鞋为记,望来生……”后面的字迹被血渍浸透,彻底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