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之的手腕被那滚烫的温度攥住时,指尖本能地蜷了一下。
昏黄的夜灯将张书霖眼底的水汽映得格外清晰,那点示弱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向来不懂如何拒绝示弱的人,尤其对方还刚为自己挡过酒、发着高烧。
“松开。”沈徽之的声音依旧淡,却没用力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张书霖泛红的指尖,“我帮你量。”
张书霖乖乖松了手,目光却黏在沈徽之垂落的眼睫上。
那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蝴蝶停在雪色的皮肤上,他甚至能看清沈徽之捏着体温计时,指节泛出的淡粉,这人连做这种琐碎的事,都透着股清贵的劲儿。
体温计夹进腋下时,沈徽之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张书霖的皮肤,滚烫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张书霖却趁机轻声说:“徽之,其实当年我转学后,一直关注你。你考上清大的新闻、你发表的论文,我都存着。”
沈徽之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昏沉的路灯。
他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剖白”,尤其来自张书霖,当年的背叛像根刺,哪怕过了这么久,提起时依旧硌得慌。
“叮”的一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傅振泽发来的微信:“保镖说你还没出来,他怎么样了?”
沈徽之盯着屏幕,指尖悬了两秒,只回了个“等会儿”。刚把手机揣回口袋,身后就传来张书霖的轻咳:“徽之,我有点冷。”
他回头时,正看见张书霖往被子里缩了缩,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汗浸湿了碎发。
沈徽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薄得像层纱,难怪会冷。
“你家有没有厚被子?”沈徽之问。
张书霖摇摇头,声音发哑:“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没备厚的。”他看着沈徽之转身去衣柜翻找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他当然有厚被子,只是故意藏在了顶柜。
沈徽之踮着脚够顶柜时,白衬衫的衣摆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腰腹。
张书霖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真想伸手,把这人拽进怀里,让那片冰凉的皮肤染上自己的温度。
“找到了。”沈徽之抱着厚被子转身,没注意到张书霖异样的目光,只是弯腰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好好捂着,等下看体温。”
刚直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张书霖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偏执的亮:“徽之,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是真心想帮你。你那个卫星研发项目,需要的特种合金材料,我能帮你弄到,比傅振泽旗下实验室的质量还好。”
沈徽之皱眉,用力抽回手:“我说过,我的实验不用别人帮忙。”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样,总有人把“资源”当筹码,好像能凭着这些,就能换来他的妥协。
张书霖的手空在半空,脸色僵了僵,随即又软下来:“我不是要跟你谈条件,只是想帮你。你那么喜欢航天,我不想看你因为材料的事耽误进度。”
沈徽之没再理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再不走,明天论坛的准备就要赶不上了。他刚想开口说“我该走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振泽”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刚通,傅振泽的声音就炸了过来:“沈徽之!你到底要在里面待多久?张书霖是不是故意的?”
沈徽之把手机拿远了些,皱眉道:“他在发烧,我等他量完体温就走。”
“发烧?”傅振泽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急了,“你不会真在照顾他吧?他那么大个人,不会自己找医生?你明天还要参加论坛,跟他耗在这里值吗?”
这话像根针,戳中了沈徽之心底的烦躁。他确实不想耗,可眼下走了,总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正犹豫着,张书霖突然咳了起来,咳得身子都在抖,沈徽之回头时,正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把体温计拿出来——39.5℃。
“得去医院。”沈徽之的语气沉了些,没再跟傅振泽废话,“我先送他去医院,晚点再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书霖却拉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不用去医院,吃点退烧药就行。我不想耽误你明天的事。”
“不行。”沈徽之斩钉截铁,弯腰去扶他,“烧到这个度数,会出事。”
张书霖被他架起来时,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蹭到沈徽之的颈窝,那股清冷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瞬间钻进鼻腔,让他心头一紧。他真想就这样赖着,可也知道不能太急,只能顺着沈徽之的力道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突然被敲响了。沈徽之愣了一下,透过猫眼一看,是傅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