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认为有的人天生勇敢,有的人天生机敏,但却都不如天生就好运伴随的人。
她便是那个天生好运随行的人,因此她总能知道一些特别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保住她的命。
点点滴滴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原随云的剑袖此刻好似这句诗一般。
如诗一样的剑法,浑然天成,羚羊挂角,了无痕迹。
这样的剑法,纵使知道它的剑路,也很难针对去破。
只是很难,并不代表不可以。
昙花便有能力破去这如诗一般的剑法。
她面对原随云的长袖连绵而出,卷缠削刺,突然往前一战,霎时凤起。
这一招原本险之又险,可又非有大勇气,大决断之人,才敢出如此险招。
她的确是天生的幸运儿,她没有被原随云的长袖绞杀当场。
这种事情,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孙猴子跳入瀑布,发现水帘洞一样。
若不是猴子这种天生的幸运,又怎么能发现水帘洞,恐怕若是普通猴儿往瀑布一跳,早就死无全毛了。
况且猴子若不是上天护佑,又怎么可能一片竹筏,飘过东洋苦海,抵达南瞻部洲。
本来了无痕迹剑招,因为她此刻的举动,却看到了空隙,骤然而现的空隙。
这种空隙犹若从高崖飞泻的瀑布,看着连绵不绝,可是其中依旧是有缝隙的,终究是有断绝的。
清风十三式在没有出剑之前,便是深不可测的幽潭,让人无法把握,无法测度。
一旦出剑,就势如长江大河,铺天盖地,全然将对手湮没,不留余地。
然而这样一来,每一个动作都和之前的一个动作有所分别,动作与动作间,必然有空隙存在,必然露出破绽。
这种空隙在外面看不出来,可是身处其中,自然就一目了然。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那么反过来,不迷庐山全匡廓,方可得窥山中寺。
很多时候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看的更真切。
倏然之间,温柔刀光大盛,激荡如江海,变得不再温柔。
只见刀光如碧海,漾漾生波,原随云的剑袖,就似澹澹海波上的长虹,浸没其中。
长虹瑰丽奇幻,但终归立足于海上。
如此情势,原随云若不生出其他变化,败亡便早已注定。
焱飞煌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有些佩服昙花的胆大心细,全然没有一丝紧张。
自己如昙花这般年纪的时候,焱飞煌的剑法和临阵决断,比之她还稍有不如。
只是这些年焱飞煌见过的少年天才比比皆是,然而最后能成就他这般天人之境的却一个都没有。
昙花纵然如今已然有刀法登峰造极的势头,可见来能否走到薛衣人那一步,都说不准。
武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根基不深厚,纵然勇猛精进,到头来也是镜中花、海底月,得失难以计较。
而在根基这一点上,没有人能和焱飞煌相提并论。
原随云自然不会黔驴技穷,他更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他的剑招,甚至连焱飞煌都忍不住为之喝彩。
若是昙花刚才那死中求活,已经是临阵交锋之际,绝顶的应变,绝顶的机缘。
那此刻原随云的反击,便是习武之人到了绝顶层次之后,日夜追寻的那缥缈至高大道。
原随云一声清啸,声音直达九霄。
他的两只长袖居然使出了两种不同截然不同的剑法,他右边的长袖依旧是一招清风拂柳,左边的长袖却是峨眉派的柳絮剑法中的一招柳絮纷飞,简直好似左右互搏。
两招来自不同的剑法的招式,其心法也大为不同。
然而他同时使出来,却神完气足,根本没有内力冲突的隐患。
清风拂柳浩然广博,柳絮纷飞却缥缈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