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灵魂强大,他白天也该晕了。
这个丫头,惯会吓人。
“哪里哪里。”花千骨嘻嘻一笑,转头打量面前人瘦弱的小身板,实在无法将他和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师父联系起来。
若她今天不使那手摄魂术,他莫不是还想瞒她个把月?
“我这是形势所逼。再者,也没消除什么记忆啊,你抱怨什么?”
她还没抱怨他瞒她的事呢!真是的,天天在底下装好学生,她跟他说话起码三四次了吧?没一次见他吭声的,连个提示都没有!
她真是服了他。
男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要再敢随随便便消除他记忆,他真该跟她急了。
又给花千骨倒了杯水,他转身走近靠椅上那人,目光在白衣仙人眉心的火红印记上停留几秒,手指一抬开始掐诀。
花千骨有些惊讶。
“你今晚就要变回来?不等明早了?”
分魂代替主魂成为了梦境明面上的主人,以至于师父不得不以小孩模样潜伏在长留,如今她帮他将分魂“捉”了回来,第二日朝阳初生时才是最佳的融魂时机,受的罪也会少些。今晚并非月圆,他若非要这么做,会很痛苦的。
男孩头也不抬施着法术,花千骨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听见他沉静和缓的声音。童音状态下少了几分低沉,多了几分清脆。
“咱们待在这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去了。”
若不是因为他,她不会在这儿滞留这么久,他不想委屈了她。
长留,终归是个伤心之地,不论现实还是梦境。
花千骨哑然。
她怎会不知道他着急离开的原因呢?
事实上,她对长留的感情很复杂。前世她无家可归,第一个收留她的地方是长留;后来她成为妖神,仙派中讨伐得最凶的是长留;后来亲手杀了她的他,更是长留掌门,仙界上仙。
三十四载人生,长留给了她奔向新生活的希望,也给了她命里最狠最残忍的一击……
说到底,都是劫。
花千骨轻叹一声,起身走到男孩身后,手指一动凝聚出耀目金光,瞬间将男孩笼罩。
后者惊讶转身。
“小”
想起他们还在梦境,不能随意透露与梦境主人相冲突的信息,男孩果断止住未出口的字。
花千骨知道他想说什么,耸了耸肩淡笑道:
“反正我是个病人,出去以后再补补就是。你现在需要足够的灵力,等你好了,我就不需费什么力了。”
渡些仙力而已,又不会死。
话虽如此,但到底不利于她的身体。男孩打心里不赞同,但融魂仪式一经开始不可中断,他就算想也阻止不了她。
他闭了闭眼,心道早些恢复早些离开,等出去后再找些灵药好好养养便是。
一场仪式进行到半夜,收手时花千骨站都站不稳了,她费力睁开眼,见瘦弱男孩渐渐变成一道朦胧的高大白影,顿时安心一笑,随后世界一暗,人事不省。
*
花千骨晕了整整十天,缓过初时的头昏脑胀后眼前便渐渐清晰起来,她眨了眨眼转头一看,正是自己在梅海的住处。
看样子,他们已平安出来了。
身体有些无力,她爬起来坐了会儿,随后掀被下床。
刚走到屏风处,眼前又是一暗,她甩了甩头,暗道身体不顶事。
以前笑话林妹妹弱不禁风,如今倒好,她自己快成林妹妹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白子画正在药房煎药,听见动静后瞬间一动。彼时,花千骨正在下楼梯。
她刚刚醒来身体有些虚,嘴巴里淡的很,总想吃些有味的。记得不错的话,厨房里泡的有酸豆角,她想找些来尝尝。
只不过卧室在三楼,厨房在二楼,她还得跑些路。
下次把浮空梯改成云梯好了,想去哪招招手云就来了,多方便。
刚走到中间,花千骨眼前忽然出现重影,感觉脚下的梯子由三两个变成了七八个,每个都在动来动去。
她皱眉看了会儿,依着记忆往前踩一步。
“小骨!”
一声惊喝传来,白子画猛然将人抱住,这才避免了踩空的悲剧。